我朋友有个特刻薄的领导却讲过一句特别不畜生的话「你这个年纪不知道做什么很正常」,想法和实践大部分时候都是很割裂的,有人可以一开始就想好然后在本科的时候就做垂直的经验而后入职对应的岗位,一条路走到黑的时候容易发觉不了自己的疲惫,极有可能在实习过程中就已经发现自己的不合适,有点像一只票的趋势走坏但人还是要陷在里面无限换手一样。也有可能是潜意识里保持着傲慢,觉得自己一定要做到什么也一定要证明什么,后来才知道执念并不算是100%好的事情,当时我们以为自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实际上一无所知。
在工作的过程里发现以往的职业认知路径并没有那么绝对,比如之前一直觉得做第投融资并购之类的活儿然后就会跳到inhouse或者工资倒挂直接失业,数据合规刚起来的时候我并不知晓这个东西具体是什么标准什么流程以及这个业务领域能维持多久,是不是和当时炒的esg啊元宇宙之类的概念希望都会随着潮水褪去而消失(不要笑啊当时真不知道这些专有名词是什么)甚至一直觉得诉讼律师后续会开始有点案源然后独立,好像独立是一件浑然天成的事一样。
工作初期对领域和模块的认知也是完全割裂的,到工作里才发现手头的业务是跟着大客户们转圈的,诉讼律师也会接触非诉的活儿,也有可能被一纸驻场合同发配到大客户那边全职驻场,而以前认知里的「驻场」等于耗费生命的认知又已经被完全推翻了,有些驻场是审核一万份合同,有些驻场是冲进这个公司部门基于公司预算的捉襟见肘不愿意招聘正式员工而让律师来当全职法务,这个过程里能接触到大量的业务细节乃至合规模板。
在类似的模糊之下,我甚至有时候连我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记得去年刚工作那会儿在写一个用户协议和保密政策,很后来的后来和做数据合规的朋友聊了才知道我操原来这活儿就是数据合规的一部分了。我才知道原来去挨个寻找国外数据隐私相关的法律法规文件来修改企业内部的东西就是所谓数据合规,我有对一个领域名词的认知但在做之前压根不知道这个领域代表了什么以及这个职业具体会囊括什么。
所以我几乎一直是在迷茫里干活儿的,不知道往昔也不知道未来不知道手头的是什么然后就开始做了,偶尔做得好偶尔做得特别坏。在这个过程里80%的时间我是不自洽的,我和三个律师朋友有一个四个人的群,三个人都在痛苦,「不会」和「不懂」一如既往地贯穿终生,唯一不痛苦的人说「我不指望从工作里获得什么我就是想赚钱」,剩下的人还没想好,我们到底可以做什么,到底想要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