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前章决又细细检查了一遍,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没带。
他们在晚上起飞,原本说好要看一部电影,等舱内灯光调暗之后章决却下意识打了个哈欠。
陈泊桥侧过头:“困了?”
章决点点头。
这时陈泊桥才想起来:“眼罩带了吗?”
章决静了静,快速回忆收拾行李的过程,怎么都想不起把眼罩放进行李箱的画面:“……好像忘了。”
陈泊桥没说什么,只伸手打开扶手旁的暗格,取出航司配的洗漱包,从里面拿出眼罩递给他:“试一下,不舒服落地再买。”
他不太在乎遮光,不过章决睡眠比较浅,对光线敏感,容易睡不好,每次和陈泊桥出差或者度假都会带眼罩。
这次不知怎么却忘记了,难怪出门前总有奇怪的预感。
眼罩材质还算柔软,章决也不那么挑剔,他戴上试了试:“这个挺好的。”
“你也睡一会儿么?”章决把眼罩往上推了一点,能看到陈泊桥,轻声问。
陈泊桥其实不困,不过也没有别的事要做。章决只是静静看着他,让他觉得的确没有什么事情比此刻更重要。
等陈泊桥也躺下之后,章决立刻朝他贴近了一点。陈泊桥笑了笑,手臂绕过去把人搂住:“怎么这么开心。”
“不知道…”章决把眼罩重新戴好,闻到陈泊桥身上很淡的信息素香气,让他感到安心,“可能只是要出门了。”
人们总在旅行出发前感到最幸福——这样的说法不无道理。
落地时已是隔天下午,一进门章决的注意力就被玄关那盏旧铜色的壁灯吸引。
他还在看,陈泊桥已经进了卧室,拉上窗帘试了试。
遮光效果不算理想,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房间里暗得温吞,暖光沉沉地积在角落,空气中有被阳光晒透的木质香。
他们这次出游没去度假村,章决订了一套带庭院的私宅,清静也方便,难免有些细节做不到酒店那样周全,不必苛责。
章决也跟了进来,看到此刻窗帘拉起来的效果,陈泊桥回头跟他说:“待会儿出门看看,换个新眼罩。”
“不用,”章决摇头,“还好把眼罩带下来了。”
“嗯,”陈泊桥没多说,重新把窗帘拉开。
庭院里潮气未散,地砖还留着浅浅的水痕,墙角摆着陶盆,里面积着雨水,映出一小块天空。
第二天,陈泊桥自然醒了。
屋里还没完全亮,窗帘缝里透进一点光。陈泊桥侧过头去看章决,还睡着,呼吸很轻,眼罩却歪了。
昨晚章决累得没力气,连眼罩都是陈泊桥帮他戴的,还没戴上章决就已经睡着了。
以前不是没发生过这种情况,章决自己不记得戴眼罩陈泊桥也忘了。
结果天刚亮章决就醒了,他不出声,只在被子里慢慢地摸来摸去,窸窸窣窣地找眼罩。
陈泊桥也跟着醒了,睁眼就看见章决皱着眉,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还在执拗地找。
他没忍住笑了一下,伸手把眼罩捞出来,往章决手心里一塞。
章决抱着眼罩就重新躺回去,戴反了也顾不上,几秒后又沉沉睡去。
眼罩对他来说大了一点,松松垮垮地斜罩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陈泊桥看了几秒,想起陈早。
陈早以前看章决睡觉戴眼罩自己也吵着要,给他专门买了儿童款。结果睡觉太皮,睡一晚醒来眼罩都不在头上,不知道要刷新到哪个角落,还得钻在被子里找半天。
再加上陈早根本不怕光,再亮都能睡成一只小猪,只戴了两三次图新鲜就再也没戴过。
章决却不一样。
他睡姿一贯规矩,连眼罩都能戴到天亮,偶尔睡着后不知不觉蹭到陈泊桥才会掉。现在则歪了一点,露出半只眼睛,睫毛垂着。
房里已经有了一些光亮,不确定会不会把章决晃醒,陈泊桥看了片刻,轻轻帮他把歪掉的眼罩往下扯了一点。
章决无意识翻了个身,喉间挤压出一声很轻的声音,转向陈泊桥,额头和手都顺势抵到他的手臂,发丝也又轻又软地蹭了上来。
背过光源后,他睡得更安稳了。
陈泊桥垂眼看着章决贴过来的动作,没再动,任由章决抱着。
他也闭上眼,打算再陪章决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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