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一篇旧文

后来我想，这算是老泪纵横吧。

带娃回老家。队友说，他开车送我们，我不愿意。在高铁站，我给娃解释，昨天下雪，路上滑，你爹全家的车都不装安全座椅。他们不知道这个的严重性。但是我知道，我宁可带着你坐火车。

然后突然我就想起往事。那年我小学毕业，大清早送我小表姐去汽车站。我家女孩少，我们可以说一起长大的。而且就是和她，我们走得很近。经常一起睡觉。

确切说，我们都还没有长大，她就死了，那年我12，她16。车祸，她和她姐姐，以及她妈妈，也就是我姑姑一起遇难。那天早上是我最后一次见她。

我记得我们很多细节。不过我没有把这些细节说给娃。他体会不到的，而且我也不需要他体会什么。

我也没有说小表姐有多漂亮聪明。这些一点都不重要。比起她曾经明艳鲜活的生命本身。

好多年我没有想去她了。早上候车的时候突然想起，我发现我居然边说边抹眼泪。

她过世的时候，我太小了，还不够理解这个悲剧的程度。

然后突然就到这个早上了，人到中年的时候，一个瘸着一条腿的邋遢女人，带着一脸的皱纹和风霜，给娃提起她早逝的姐妹。

那个时候，我表姐总把我夸成小仙女，把各种床单披在我身上。

我记得好几年后，她们的弟弟给她们上坟的时候，默默无声，泪如雨下，烧纸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从今天早上在火车站突然想起她们，到这会儿走在老家的路上。

算是老泪纵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