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苇倾谈
26-05-19 00:21

第一次在美国投会议摘要,就遇到一个评审质问:你的三个数据来源为什么不选两个美国的,偏要选三个不同政治体系的?这成了我硕博阶段唯一一次会议拒稿。这条评论让我印象极深,不是因为我介意这个结果,而是因为它太清晰地暴露了一种思维结构:将研究设计的合理性等同于数据来源的地缘政治忠诚度。比较政治体系恰恰是这类研究的学术价值所在,而这位reviewer的逻辑,正好从根本上否定了比较研究存在的意义。

BTW,我不是做政治研究的,只是涉及一些相关变量。

后来有同事点醒我:不要假设评审人一定具备很高的水平。他们只是在相关领域工作、近期有空、今年没有自己提交申请的人。这个描述精准得有些过于直露。它说的不是评审人坏,而是评审制度本身依赖的是可用性而非最优性。学术同行评审,本质上是一个志愿者系统在支撑,而志愿者的质量分布,和任何人群一样,是一条正态曲线。

最近我又有了类似的遭遇,但感受已经不一样了。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更像是一种平静的识别:哦,这一类又来了。

这种心态的转变,我觉得值得认真描述一下。它不是变得冷漠,也不是放弃对学术标准的期待,而是把评审质量参差不齐从一个令人受伤的异常事件,重新归类为一个结构性现实。当你不再把每一个不合理的评审当作针对你个人的判断,它就失去了打击你的能力。你开始能够做到:认真对待有价值的批评,平静搁置没有价值的,两者都不让它过多占据你的情绪资源。

发布于 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