钞能力萌主
26-05-18 22:56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针锋对决[超话]# 替嫁年上8

顾府的管家一路小跑穿过长廊,气喘吁吁地跑到正院,连门都顾不上敲就推了进去。

“老爷!夫人!不好了!”

顾忠翰正坐在榻上喝茶,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茶盏差点没端稳,皱眉斥道:“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管家喘着气,弯着腰说:“老爷,夫人,快去看看吧!少爷他……他在房里摔东西呢!”

秦氏一听就站了起来,脸色大变:“渊儿怎么了?”

顾忠翰也放下了茶盏,眉头拧成一团,跟着秦氏往外走。

两人赶到顾青渊房里的时候,地上已经是一片狼藉。茶碗碎在地上,瓷片散了一地,砚台被砸在墙角,墨汁溅了满墙,连桌上的花瓶都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滩水和几枝东倒西歪的花。

顾青渊正站在屋子中间,手里举着一个笔筒,还要往地上砸。

“够了!”顾忠翰一步跨进去,厉声呵斥,“像什么样子!”

顾青渊的手僵在半空中,转过头来看见父母,眼眶一红,笔筒没砸下去,但也没放下,就那么举着,胳膊在发抖。

秦氏赶紧上前,把笔筒从他手里轻轻拿下来,放在桌上,又拉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嘴里不住地说:“渊儿啊,别伤到自己,让娘看看,有没有哪里伤着?”

顾青渊一把甩开秦氏的手,声音又尖又厉:“父亲!母亲!你们可要为孩儿做主!”

他指着自己的手肘——手肘处磨破了一小块皮,渗出一点血丝,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顾青裴那个下贱东西,刚飞上枝头就敢对我动手!当着镇北王的面推我,把我推倒在地!以后他得成什么样子?他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父亲母亲?”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

“镇北贵君的那个位置,合该是我的!圣旨上写的是顾忠翰之子,写的是我的名字!怎么能让顾青裴占了便宜?他凭什么?一个庶出的东西,他也配?”

“闭嘴!”

顾忠翰一声断喝,脸上的肉都在抖。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顾青渊的手臂:“这话若是传出去,你知不知道是什么后果?欺君之罪,满门抄斩!你是要整个顾家给你陪葬吗?”

顾青渊被他抓得生疼,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但到底不敢再喊了。

秦氏赶紧上前把顾忠翰的手掰开,把儿子护在身后,声音不大但带着埋怨:“老爷,渊儿已经够伤心了,还受了伤,您就别再吵他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顾忠翰松开手,退后一步,看了看秦氏,又看了看缩在她身后抹眼泪的顾青渊,重重地哼了一声。

“都是你养的好儿子。”

说完,他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顾青渊抽噎的声音。

秦氏叹了口气,拿帕子给他擦了擦眼泪,又看了看他手肘上的擦伤,心疼得不行,转头吩咐丫鬟去打水拿药。

“母亲……”顾青渊红着眼睛看她,“您要帮帮我。”

秦氏帮他理了理衣领,声音放柔了,带着一种无奈的安抚:“好了好了,娘会劝劝你爹的。这次算顾青裴捡了个大便宜,但日子长着呢,谁知道以后会怎样?你先别闹了,好好养着,这事咱们从长计议。”

顾青渊咬着嘴唇,没再说话,但眼底的不甘像暗火一样,烧得又闷又旺。

————

马车上,顾青裴看着还是不太精神。

原炀对怀里这团蔫了吧唧的小东西打量了一会儿。

“怎么还不开心?”

顾青裴抬起头,看了原炀一眼,又低下头去,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说话!”

顾青裴犹豫了一下,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像是在心疼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送的那些礼……亏了。”

原炀愣了一瞬,随即笑了起来,他伸出手,弹了一下顾青裴的额头,啪的一声脆响。

“我当什么呢。那点东西算什么?改天带你去一下库房,也该让你知道王府的家产。”

顾青裴捂着额头,眨了眨眼。他想也是,镇北王堂堂一个王爷,边疆打了那么多年仗,缴获的战利品、皇帝的赏赐,哪样能少得了?那几匹绸缎几坛老酒,对王府来说大概就跟从指缝里漏出去的沙子似的,根本不值一提。

这么一想,他心里那点心疼就散了。

哭过之后整个人松快了不少,他才慢慢反应过来——他现在是坐在马车上,姿势也不太对。

他什么时候坐到原炀腿上去了?

好像是在顾府门口上车的时候,原炀托了他一把,他就顺势坐过来了,后来又哭了,原炀也没推开他,他就一直那么坐着。现在泪干了,情绪平了,理智回来了,他才发觉这个姿势有多让人脸红。

他不露声色地从原炀腿上退下来,挪到对面的座位上,坐好,理了理衣摆,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端端正正的,像学堂里听夫子讲课的学生。

原炀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怀里,又看了看对面那个一本正经的小人儿,嘴角抽了一下。

行。

又是用完就丢。

————

晚上,顾青裴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在被子里窸窸窣窣地动了半天,最后像前几晚一样,一骨碌滚进了原炀怀里。脑袋枕在他的胳膊上。

原炀已经习惯了,胳膊自然而然地上收拢了一点,把人兜住了。

安静了一会儿,原炀开口了,声音在黑暗中低低沉沉的。

“青裴。”

“嗯?”

“你想不想找一下你的母亲?”

顾青裴沉默了片刻。

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又慢慢恢复了。

“往日里不敢想。”顾青裴的声音闷闷的,从原炀的肩窝里传上来,“若是母亲有了自己的新生活,我也不便打扰。”

原炀想了想,说:“若母亲只身一人,咱就把她接回来。若母亲有了自己的生活,咱也不打扰,远远地看一眼也好。”

顾青裴把脸在原炀肩窝里蹭了蹭,“那便辛苦王爷了。”

原炀哼了一声:“我还没答应你要去找母亲呢。”

顾青裴从他肩窝里抬起脸来,“既然王爷提了,王爷肯定会去做的。”

原炀沉默了一瞬。

他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因为他确实已经让赵管家去查了。从知道顾青裴的母亲不在顾家的那天起,他就让人去打听那个女人的下落——叫什么,哪里人,如今在何处。

怀里这个小东西,吃没吃过一顿好饭,穿没穿过一件好衣裳,在顾家受了十五年的罪,连个替他说句话的人都没有。他那个母亲,若是还活着,若是过得也不好,那就接回来。若是过得好了……那也让他们见一面。

原炀弯了弯嘴角,抬手拍了拍顾青裴的后脑勺。

真是个小机灵鬼。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