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双没挑破,弟弟是想继续装下去的。
成年当晚得到双,三年播种,两年分别,再三年育儿。
他现在二十六。
做了十八年双的弟弟,八年双的丈夫。
他清楚地知道双身体和感情的每一个细节,以及双的底线。
当他回家没找着双,通过定位确认下双的位置,发现双在他爸的病房。
一开门,看到房间里的瓶瓶罐罐滚了一地。
双爸还是那副在快烂在床上的样子。
双站在翻开的抽屉前,手里拿着已经开罐的营养粉,正在低头闻营养粉的味道。
那当然是没有问题的。
但说明双知道了。
弟弟心一沉,胸口随即升起一股——
阴暗的狂喜。
弟弟没有阻止双,只是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双回头看到弟弟好整以暇的表情,意识到自己什么也查不到。
他放下手里的营养粉,没头没尾地问了句,你做的?
弟弟点头。
双不明白。
他爸虽然残暴又边台,但说句难听的,弟弟是既得利益者。
于是双说,我知道他是罪有应得,但他没有对不起你,为什么?
弟弟皱眉,嘴角却向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他对不起我,我才能动手吗?
就不能是为了钱,为了利,为了权,为了欲?
双以为弟弟会跟他诉说委屈,但弟弟神色冰冷,甚至带些嘲讽,是他完全不认识的模样。
他难以置信。
摇头,说,你不是这样的。
弟弟站起来走向双,双没忍住后退了一步。
弟弟扣住双的肩膀,说,我是这样的,哥哥。
因为我想得到你,所以会无视你的感受。
养你的孩子,也只是想缓和你跟我的关系。
争权夺利是为了有能力永远绑住你。
其他人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
双被弟弟眼里强烈的感情刺痛,忍不住要推开他,弟弟反手扭住双的胳膊,直接把双按在了病床上。
双挣扎抬头,立刻对上了他爸浑浊的眼睛。
他爸已经糊涂了,但眼神还是那么令人恐惧,像昆虫,也许也像机器。
他弟俯身在他耳边说。
哥,这些,你不也想要吗?
如果不是我动手,你还想被他困到什么时候?
双反驳,不是,我没有。
他弟的手指从他身后伸过来,扣住了他的下巴。
恶魔般的耳语响起——
你没有。
你所有的狠心,都对着自己。
让我猜猜你想做什么。
你想把你的团队培养起来,做大做强,逐步挤占高位,拉拢元老,收购股权,你想要手段清白,堂堂正正地取代我,站在决策最高点。
你总是这样,不想伤害任何人。
哥,手上不沾血,怎么可能得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呢。
双在慌乱中摸向自己的口袋。
弟弟扣住双的手腕,把他翻过来,在双的手里发现了一把折叠刀。
弟弟盯着刀看了一会,笑了。
他缓慢地打开折叠刀,拖着双的手掌比上自己的脖颈,缓慢开口,喉结在刀刃滚动。
我教你怎么做。
哥。
我死了,我的东西就都是你的。
你就自由了。
双的眼泪刷地滚了下来。
他说,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弟弟摇头。
我放过你一次了,你背叛了我,我痛不欲生,哥。
双强调,你是我弟弟。
弟弟回答,你知道我不是。
双又说,可我只会爱我的弟弟。
于是弟弟不能忍了。
这个身份这对他来说是个玻璃做的枷锁,毫无威慑,他只是没想到打破时会被碎片刺中,动辄心如刀割。
他反手捧住双的脑袋,红了眼圈。
哥。
你从小在爸创造的隔离环境下长大,你无法跟身边的人建立亲密关系,你看起来富有,但你实际上拥有的东西很少,你渴望亲情,但是爸不会给你,所以你把我按死在亲情的位置上,你选择那个废物,是因为那个废物有个正常的家庭,那个家里有你想要的一切,我跟你相处过那么多日日夜夜,我们该做的都做了,我不相信你对我的心意毫无察觉,我也不相信你真的觉得我们还能回到单纯的兄弟关系。
你只是无法承受失去。
你知道我爱你,这个家只有我最爱你,所以你牺牲我。
是你让我弟弟不像弟弟,情人不像情人。
如果你早点狠下心抛下这一切,抛弃我,我也不会做到这个地步。
双大惊失声。
弟弟不等他消化这巨量的情感冲击,低头就亲他,他挣扎,发现自己早就没有抵抗他弟的力气。
他弟把他拽出了病房,随意找了个空房间,把他扔到了床上。
他十分慌乱,一手紧握匕首,一手死死拽着自己的衣摆。
但弟弟不为所动,顶着双的匕首俯下身,眼神疯狂。
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如果你不阻止我,我就会一直做下去。
他一把就扯开了双的衣领。
双来不及遮挡,锁骨下的痕迹就这样暴露在弟弟的眼前。
弟弟的眼神滞住了。
那只是一个吻痕。
双哄1离开时,依依惜别时的纠缠。
如此猝不及防,就这样引爆了弟弟。
弟弟问,他回来了?
双生出满背冷汗,只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襟。
弟弟笑了下,是我的错。
然后问,让他永远也回不来好不好。
话音未落,双手里的匕首忽然往前,刺进了他的胸口。
没有预料到的疼痛使得弟弟眉头一跳。
他难以置信地看看自己的胸口,又看向双燃烧着灼灼怒火的眼睛。
万箭穿心。
失血迅速带来晕眩,他张开双手,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搂住双。
说,你做得对,哥哥。
但是晚了。
发布于 广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