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幕前的告别
母亲节那天儿子到我房间,说:“我们不办母亲节的仪式,就让我抱抱你吧!”我们轻轻的拥抱了一下,我说:“我的寿命额度不多了,我随时都可能离开你,你要有这个思想准备。”儿子神色黯然,点点头。
超过了平均寿命于我已经是个意外。从小到老瘦骨嶙峋,年轻时身高1.58米,体重只有35公斤,一副痨病鬼的样子。
这几年我为自己末日来临前做了一点努力:与我交集过的一些人作个告别。15日去了吴江陈毓斐家,算是我的最后一站。看到了二十多年没见面的陈毓斐母女,圆了我的最后心愿。
2015年我三妹朱惠清病危在苏州一院住院。我我们去看望她,也去了在苏州小儿子家的余爱凤、顾森官夫妇。那时爱凤患肺癌在上一年开刀。那次见面后到爱凤去世没有再见过面。
2019年底,儿子去欧洲出差一周,我的最早的学生袁曙红邀请我去吴江她家。白天去了芦墟老邻居柳元珍、杜锁根家;程可倩每天都乘公交车来;与柳元珍同一个小区的我的小学同学陈月华和方懿宏也每天都来。一个星期快乐的过去了,儿子回家那天袁曙红开车送我回上海。没几年,柳元珍告诉我:方懿宏突发心梗走了。
2023年多方打听我五十年前的好友胡奇珍,在吴江一位小朋友的帮助下我们恢复了联系,当年我去吴江看望她,她骨瘦如柴让我心疼。今年再想去看望她,她已经走了。我总算她在世时见了她一面。
去年春天,我们去了苏州北桥安息堂我的忘年交朋友袁惠芬的长眠之处,看到她的骨灰盒我老泪纵横,心里默默的向她做最后的告别:“家兔子,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希望你能到我梦中相聚。”那天还去了袁惠芬的娘家和婆家。
去年冬天知道我的老同事李秋蓉病危,赶到芦墟的医院去见了她最后一面。她呆呆的望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站在她病床前,看到她挣扎的想说话,可惜,已经由不得她了。
去年我还去吴江乐龄公寓看望了芦墟老邻居老朋友顾森官老师。我年轻时经常去他们家里闲聊。想到那时候真好!
我今年79岁了,又曾经患过一场癌症。我这个年龄说走就走。所以,我已经几次对儿子说:到我离开这个世界时你别太伤心,我舍不得因为我的离去让你伤心欲绝,我要你理性坦然的接受我的离去。我到了应该走的年龄了。作为一个儿子他已经做得不能再好了。
今天与吴江的一位小朋友私信:我们书面交往已经八年了,遗憾得是到现在我们还没见过面。小朋友要我下次到吴江提前几天告诉她,她会抽出时间与我见面的。我说可能我不会再到吴江了,我在吴江没有要办的事情了。
我在2017年到了还是四十年前去过的我的故乡浙江嘉善陶庄桥南老家和陶家池外婆的地方。那里变成了房屋垃圾堆放场。那两天里见到了堂妹们和她们的家人。
我2018年到了五十年前经常去的浙江嘉善下甸庙镇西庙浜村,那里是我祖母的大哥家,见到了表弟表妹和大姑妈。四年后大姑妈走了,我也算在她去世前见到了她。
现在我很轻松,似乎也没有什么牵挂了。我想见的人都见到了。我与他们曾经交集在我从小到大的生命长河里,我们之间有太多的人生故事,现在回想起来真温暖!看到他们就像回到了我中年以前的岁月,真好!那时身体虽然一直不好却还没有考虑到死。到了现在的年龄应该清楚自己的日子不多了。
以后的日子在家里慢慢的过,过一天是一天!
我很幸运:从胎儿开始活到八十岁了,完成了一世活的任务,没有在人生路上当逃兵。我真勇敢,居然在这个险象环生的地方活到了人生尽头。
庆祝下自己的胜利,怎么庆祝呢?还没有想好。
2026 05 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