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书评：沈卫荣︱只有青山来好梦，可怜白发换浮名？怀念王尧先生】2015年冬，将沈卫荣一路带进世界藏学殿堂的学术领路人、中央民族大学教授王尧先生离世。十年弹指一挥间，斯人已远，而藏学世界早已换了人间。

在这篇深情而克制的长文中，沈卫荣以小说《斯通纳》开篇——那种"学者身后很快销声匿迹"的悲凉，让他忍不住追问：今天还有多少人记得王尧？在去年清华的纪念座谈会上，民大青年教师的一句"我对王老师晚年几乎一无所知"，让他几乎从座位上跳起来，瞬间感受到斯通纳式的宿命。

但他随即提醒自己：纪念一位学者的"正确打开方式"，不应止于多愁善感，而应回到学术史本身。文章由此展开，把王尧放回到上世纪八十年代那个中西学术刚刚破冰的年代——彼时王先生单枪匹马活跃于国际藏学舞台，是国际同行普遍称许的唯一一位中国本土藏学家。

沈卫荣回忆了自己1984年投入王门、1990年赴德留学，以及通过王先生结识萨加斯特、斯坦科尔纳、舒、石泰安等西方藏学大家的种种细节：王先生第一次到维也纳时把斯坦科尔纳的红色小轿车当成"借来唬人"的笑话；他凭一口标准流利的拉萨藏语震撼整个西方藏学界；他在波恩、维也纳讲课时绘声绘色、信手拈来的"百科全书式"风采；以及《敦煌本吐蕃历史文书》《吐蕃金石录》《吐蕃简牍综录》三部里程碑著作背后的学术抱负。

文章也不回避晚景：1998年布卢明顿第八届国际藏学会上，王先生身边只剩谢继胜、陈楠和沈卫荣几位亲学生，世界藏学的格局正在剧变，传统语文学—历史学藏学渐被以社会科学为主体的"西藏研究"取代。但沈卫荣相信，从北京西三环的"藏学轴线"到江浙沪的新生代，王尧开创的事业仍在延续。

"只要我们还深情地记着王尧老师，他就依然还活在我们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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