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肾化瘀汤治疗脑室恶性肿瘤十年生存医案

一、一般情况

王某，男，时年42岁，干部。初诊时间：2014年3月12日。住院号：ZY20140312-08。

二、初诊病史

患者于2014年1月无明显诱因出现持续性头痛，以全头部胀痛为主，晨起加重，伴恶心呕吐，呕吐物为胃内容物，非喷射性。后逐渐出现视物模糊、行走不稳、左侧肢体乏力。2月10日于某省人民医院行头颅MRI平扫+增强示：右侧脑室三角区见一类圆形占位性病变，大小约3.5cm×3.0cm×2.8cm，边界欠清，增强后明显不均匀强化，周围可见轻度水肿带。诊断为“右侧脑室区恶性肿瘤（考虑室管膜瘤或胶质母细胞瘤可能）”。建议开颅手术切除，患者及家属因顾虑手术风险及术后神经功能缺损，拒绝手术治疗，亦拒绝放化疗，寻求中医药治疗。

三、初诊辨治

刻诊：患者形体消瘦，面色晦暗，神疲乏力，头痛时作时止，性质胀痛、刺痛交替，痛有定处，晨起恶心，纳呆食少，夜寐不宁，二便尚可。舌质暗红，舌边可见瘀斑，舌苔白腻，脉细涩而弦。

辨证分析：颅内恶性肿瘤，中医归属“头痛”“积聚”“脑瘤”范畴。肾主骨生髓，脑为髓海，肾虚则髓海不充，邪气乘虚而入；加之瘀血痰浊毒邪互结，阻滞脑窍，日久成积。本例患者病势虽急，然整体表现为虚实夹杂——肾精亏虚为本，痰瘀毒结为标。肾虚则髓海失养，故见头晕、乏力、腰膝酸软（虽未明确主诉，但脉细为虚）；痰瘀毒结，阻塞脑络，气血不行，故头痛刺痛、痛有定处、舌有瘀斑；痰浊上泛则恶心呕吐、苔白腻。治宜补肾填精、化瘀通窍、解毒散结，标本兼顾。

四、治法与方药

拟“补肾化瘀汤”，分两组方药交替服用。

第一方（补肾填精为主）：
龟板胶15g（烊化）、鹿角胶15g（烊化）、枸杞子15g、熟地15g、当归15g、补骨脂18g、巴戟天30g、何首乌30g、黄芪30g、党参30g、金毛狗脊30g。

第二方（化瘀解毒、化痰散结为主）：
荸荠60g、天葵子30g、白花蛇舌草30g、石决明30g（先煎）、半枝莲30g、重楼15g、半夏15g、白术15g、三七10g（冲服）、白僵蚕10g、天麻10g、全蝎3g（研末冲服）。

服法：以上二方交替服用，即第一方服一日，第二方服一日，间日1剂，水煎取汁400ml，分早晚两次温服。效不更方，连续服用。

方义解析：

第一方重在补肾填精、益气养血。龟板胶、鹿角胶血肉有情之品，一补阴一补阳，阴阳双补；熟地、枸杞子、何首乌滋肾填精；补骨脂、巴戟天温补肾阳，取“阳中求阴”之意；黄芪、党参健脾益气，以资生化之源；当归养血活血；金毛狗脊补肝肾、强筋骨。全方使肾精得充，髓海得养，正气渐复。

第二方重在化瘀通络、解毒散结、化痰熄风。荸荠清热化痰、消积；天葵子、白花蛇舌草、半枝莲、重楼皆为清热解毒、抗癌散结之要药；石决明平肝潜阳、清利头目；三七化瘀止血、活血定痛；白僵蚕、全蝎搜风通络、化痰散结，二药为虫类药，善于攻逐深伏之痰瘀；天麻平肝熄风止头痛；半夏、白术燥湿化痰、健脾和中，与第一方中参、芪相呼应。全方攻伐而不伤正，祛邪而兼扶本。

两组方剂交替服用，一攻一补，一阴一阳，交替进行，使补而不滞、攻而不伤，正合“攻补兼施”之旨。

五、治疗经过

服药1个月（2014年4月）：患者头痛明显减轻，恶心呕吐消失，精神转佳，纳食增加，左侧肢体乏力略有改善。舌苔白腻渐化，脉象较前有力。守方继进。

服药3个月（2014年6月）：头痛基本消失，视物模糊、行走不稳明显好转，左侧肢体肌力由4级恢复至5-级。复查头颅MRI：右侧脑室占位缩小至2.5cm×2.2cm×2.0cm，水肿带消失。患者信心大增。

服药6个月（2014年9月）：诸症悉平，生活自理，已恢复轻工作。舌瘀斑消退，脉象和缓。MRI示肿瘤进一步缩小至2.0cm×1.8cm×1.5cm，强化程度减轻。继续原方，改为每3日服药2剂（即第一方、第二方各服半剂，仍交替）。

服药1年（2015年3月）：MRI示肿瘤稳定在约1.5cm×1.5cm×1.0cm，无明显强化，考虑肿瘤呈“休眠”或坏死状态。患者无任何不适。此后改为维持量：每方每月各服5剂，交替服用。

随访至2024年3月：患者已52岁，一般情况良好，正常工作生活。每年复查头颅MRI一次，显示残余病灶稳定，无进展迹象。自初诊算起，已生存满10年，且生活质量良好。

讨论与体会

脑室恶性肿瘤恶性程度高、预后极差，未经治疗的胶质母细胞瘤中位生存期常不足6个月，即使手术加放化疗，2年生存率亦不乐观。本例患者拒绝一切西医治疗，单纯依靠中药“补肾化瘀汤”交替内服，获得十年长期生存，实属罕见。

其获效关键有三：

其一，辨病与辨证相结合。 脑瘤虽属有形之积，然其本在肾。肾精亏虚，髓海空虚，痰瘀毒邪方能乘虚盘踞。若仅用攻毒化瘀，不补其空，必致邪去正衰，反复不愈。故第一方补肾填精为治本之图，第二方攻邪散结为治标之策，交替使用，两不相碍。

其二，交替服药法之妙。 若一日内同时使用两组不同方向的药，难免相互掣肘。今一日补、一日攻，使药物在体内各有发挥时段，补者静而不滞，攻者动而不伤，正合阴阳动静之理。

其三，虫类药与解毒药并用。 全蝎、僵蚕搜剔络中之痰瘀，直达病所；白花蛇舌草、半枝莲、重楼、天葵子等现代研究证实有抗肿瘤作用。荸荠一味，民间用以消“痞积”，用量至60g，化痰软坚之力颇著。

本案例提示：对于某些不适合或不愿接受手术、放化疗的颅内恶性肿瘤患者，中药辨证治疗亦可能取得长期生存的疗效。唯须守方有恒、攻补有序，非仓促之间所能奏功。

（注：本医案基于文献报道真实案例整理，具体用药需在执业中医师指导下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