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仿有声82-1
裴度久久没说话。
四心看不得他那个装酷的样子，翻了个白眼：“你就别暗爽了。”
裴度很浅笑了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说：“我在想……小麻薯本应该更早实现这一切的。”
如果不是望尧的存在，他本应该更早展现才华，本应该更早得到他应得的一切。
……所以望尧不要存在就好了。
四心震惊：“你还嫌麻薯交稿不够快？什么人啊？这就是资本家吗？！”
裴度：“……”
冷酷无情资本家站起来，手插着兜：“按下个月内测排工期。六月前我要看到正式版，不耽误送年度游戏评奖。”
四心：“？”
裴度潇洒地转身要走，四心站起来挥着拳头对他虚空捶拳，试图以小区散打冠军的拳风震慑他。
他手搭着门把手，又回过头问：“你给麻薯稿费没？”
四心迅速收手，尴尬地“咳咳”两声。
“那不是……在全息世界已经给了嘛……哈哈。”
裴度没什么表情地学着她那样说：“这就是资本家吗？”
四心发现了，这男的报复心理极其强，而且有什么仇当场就报了，如果有什么仇能让他隔夜，那一定是要弄死对方了。
——
裴度确实计划着弄死望尧。
望尧现在已经从全息世界脱出，这些天都没有公开露面，深居简出，让裴度找不到机会出手。
看最近几场望云鹤参加的公开活动，站在他身边的都是望舜，外界都在疯传望家老大重病，望云鹤有放弃老大扶持老二的意思。
裴度不信望尧会沉得住气让老二爬到自己的头上，总有要忍不住蹦跶搞事的时候。
那就是他可以出手的时候。
裴度回到自己的住处，检查了一下全息舱里关月舒的状态。
小麻薯紧闭着眼，四肢偶尔有一些微小的挣动，如同陷入沉睡。全息舱外连接着大量的医疗设备，时刻监测生命体征，旁边还摆着另外一台舱室。
刚听完医疗组几个私人医生的汇报，他就接到了四心的消息：
「大番薯要发售全息游戏？而且内测也在下个月？」
裴度还没回，四心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你早就知道是不是？所以你也说下个月内测？”
裴度语气不变：“你给麻薯稿费结了没？”
四心：“……”
四心：“看看小麻薯的手机。”
裴度拿起关月舒的手机，拉着他的手指解锁：“行，收到了。”
四心语气重新变得急躁：“陛下，你有这种消息能不能给卑职一个明示啊！大番薯研究了多少年我们才开发多久？我们哪里打得过啊？他是东西都做打磨好了就等一个成熟技术……”
裴度打断她：“他哪里来的技术？”
四心被问懵了，呆呆道：“啊？他哪里来的技术？”
裴度说：“爱卿，我问你。”
四心在电话那边抓了抓头发，忽然“啊”了一声，声音渐远，在喊“旺仔小鱼”。
裴度重新捏起了小麻薯的手，帮他按摩关节，避免昏迷太久变得僵硬。
不多时，望禹的说话声贴近：“我绝对不可能泄露全息技术的。”
“我知道，”裴度已经换好了特制的衣服，声音平静，“望尧那里拿到了一批医疗舱，他也和大番薯有合作。那批医疗舱估计已经被拆了研究原理。”
“……我已经申请专利了。”
四心在旁边插了一句：“我那个前老板就是靠抄袭和换皮游戏发家的，他很乐意出侵权的钱，那对他来说根本不算钱。而且到时候就算官司打完也赢了，他们的游戏也早就面市，大赚特赚。”
“还真是爱偷东西……”裴度啧了一声。
“那现在怎么办？”四心说，“赶一赶的话能争取提前内测，要跟他们抢时间吗？”
“没必要，按原计划来。要对我们的内容有信心。”裴度吧贴片贴在太阳穴处，说，“挂了，我要和麻薯约会了。”
电话对面的两个人：“……”
嘭的一声响，四心接过手机说：“你把小鱼弟弟气跑了。”
就是说给他听的。
裴度没理。
毕竟毒唯只对真姐夫破防。
——
一声闷雷，是他这次接入此方世界听到第一道声响。
冷雨霏霏的夜里，他听到自己的喘息声渐大了，身体闷在湿透的沉重衣服中，空气中有某种浮土才具备的腥气，裴度察觉到自己的手紧紧握着什么，好像是……铲子？
他是在……挖东西？
上线之前小度在干嘛？挖坑埋自己的骨头吗？
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这篇阴沉沉的坟山，照亮了裴度眼前的一方墓碑，上面写着……
关……
心脏几乎骤停。
……关月舒。
他无法读下去，好像在巨大的冲击下一切，那三个熟悉的字像是在进入脑海的那一瞬间，就被肢解成了片片破碎的笔画，可它们的样子又死死烙印在自己的视网膜上，闭上眼也挥之不去。
怎么……怎么会这样？
不是之前还好好的吗？怎么又突然变成了这样？
他开始疯了一样地去挖那些土，企图找到棺椁或者是尸体。
湿土被层层剥离，到了后面，挖掘开始变得更加艰难，多的是碎石夹着硬土，再往下挖，仿佛已经触及到了山体本身，𪠽的一声。
……不，好像是，好像是……棺椁。
裴度放弃了使用铲子，跪下来开始用手推沉重的冠盖，血淋淋的手最终撑着冠盖，把它掀到一边。
里面空空如也，不见尸首。
又一道惊雷，伴着闪电，刹那亮如白昼。
裴度看到那里面只有一顶缠枝花冠，白纱沾血，落在暗处。
那是在通往教堂的星桥之上，关月舒戴的那个花冠……
——
梦都梦到了，给裴度圆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