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5-17 23:51

#针锋对决[超话]##原顾#

私生饭 6

接下来的日子,像是一条平缓的河。

原炀每天晚上睡在卧室地板上,白天顾青裴去片场,原炀去公司,晚上回来一起吃晚饭,然后各自处理工作,十一点准时关灯。

顾青裴躺在床上,原炀躺在地板上,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床沿的高度差,在黑暗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几句话,然后慢慢安静下来,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入睡。

这种生活有一种奇异的催眠效果。像是被人轻轻地托住了,不用再担心会掉下去。

顾青裴发现自己开始期待一些很小的事情。

比如收工后打开家门的那一刻,玄关的灯永远是亮着的,拖鞋摆在最方便的位置。比如临睡前原炀从地铺上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放在床沿,等他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养成了这个习惯。不是每天都有,但越来越频繁。一开始是顾青裴睡不着的时候,会垂下手去碰原炀的手指。后来原炀会主动把手伸出来,不说什么,就放在那里。顾青裴放不放都行,但每次他都会放。

两只手搭在床沿上,十指交握,在黑暗里安静地待一会儿。有时候几分钟,有时候直到顾青裴睡着,原炀才会轻轻抽开手,帮他掖好被角。

第五天,顾青裴收工回来,发现卧室变了样。

地铺上多了一层床垫,垫子上铺着新的床单,和他床上的那套是一个色系。

“你买的?”顾青裴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这一套装备。

原炀正在客厅回工作消息,闻言抬起头:“嗯,地上太硬了,之前睡得我腰疼。今天路过家居店顺手买的。”

顾青裴走进去,蹲下来按了按那个床垫。软硬适中,不是顺手买的,肯定做了功课。和他床上那套确实是一个色系,但面料更细腻。

“和我的床单不是一个牌子。”顾青裴说。

原炀从客厅走进来,靠在门框上:“你那个牌子没有这个颜色,我找了好久才找到颜色差不多的。”他说完可能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强迫症,看着顺眼。”

顾青裴站起来,看着他。

原炀靠在门框上的姿势很放松,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带着一点随意的笑。但顾青裴注意到他的耳尖有一点红。很淡,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

“谢谢。”顾青裴说。

“谢什么,我自己睡的。”

顾青裴靠在料理台边喝水的时候,余光看到原炀站在卧室门口,正看着地铺上的新床垫,表情很安静。灯光把他的侧脸勾勒得很柔和,像一个在认真布置自己小窝的普通人。

但这不是他的小窝。这是顾青裴的卧室。他只是一个暂时借住的邻居。

顾青裴把水喝完,放下杯子。他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第七天晚上,顾青裴做了一整夜的噩梦。

梦里他又看到了那张照片——自己躺在床上睡觉的样子,从窗外拍的。但这一次,窗外的不是夜空,是一双眼睛。巨大的、没有眼白的眼睛,贴在玻璃上,正在看着他。他想喊喊不出来,想动动不了。

顾青裴是在自己的惊叫声中醒过来的。

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他猛地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卧室天花板,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点光,昏暗的、安全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后背全是冷汗,睡衣黏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然后他听到了原炀的声音。

“青裴?青裴!”

一只手握住了他从被子边缘垂下来的手腕。那只手干燥、温热,像锚一样把他从梦境的漩涡里拽了出来。

顾青裴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睛还没有完全聚焦。他感觉到原炀从地铺上撑起了身子,另一只手探过来,贴上了他的额头。掌心的温度覆上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然后身体的颤抖止住了。

“做噩梦了。”原炀在顾青裴的额头上轻轻按了一下,像在确认他没有发烧,“没事了,没事了。”

顾青裴闭着眼睛,没有说话。他的睫毛在抖,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

他不想再闭上眼了。

“原炀。”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嗯。”

“你能……上来吗?”

安静了两秒。或者三秒。顾青裴没有数,他只觉得那两秒很长,长到他以为原炀会拒绝。

然后他听到了被子掀开的声音。床垫轻轻陷下去一块,原炀从地铺上翻身上来,在他身边躺下了。就在他旁边——他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从被子外面透过来,像一面温热的墙。

他们之间隔着一床被子的距离。顾青裴盖着自己的,原炀盖着从地铺带上来的那床薄被。没有肢体接触,但近到顾青裴能听到原炀缓慢的、刻意压低的呼吸声,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器,一下一下地把他的心跳从狂奔拽回了慢跑,从慢跑拽回了散步。

“我在。”原炀说。

就两个字。但顾青裴觉得这两个字比任何东西都有用。

他侧过身,面朝原炀的方向。卧室太暗了,他看不清原炀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肩膀的线条,脖颈的弧度,黑暗中两点微弱的光从眼睛里反射出来。原炀也在看他。

顾青裴的手从自己的被子里伸出去,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碰到了原炀的手背。原炀的手指立刻张开,让他的手滑进来,然后合拢。

十指相扣。

顾青裴没有松手。原炀也没有。

“梦到什么了?”原炀的声音很轻。

顾青裴沉默了几秒。他在想要不要说实话。最后他说了:“眼睛。有人在盯着我。”

“不会有人再看你。我在。”

第二天早上,顾青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挨着原炀睡的。

他的额头抵在原炀的肩膀上,鼻尖几乎碰到对方的颈窝。原炀的手臂从他脖子下面穿过去,松松地搭在他另一侧的肩膀上,像一个没有合拢的环。

顾青裴没有动。他就那样在原炀的肩膀上靠了一会儿,闭着眼睛,听着对方的心跳。很稳,咚、咚、咚,像钟摆。

然后他感觉到原炀的呼吸变了。醒了,但没有动。

顾青裴轻轻蹭了一下,把脸埋进了原炀的颈窝里。

原炀的手臂收紧了。

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