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子着火》3
*还是之前三千世界的梗,比较狗血和ooc
直到腰腹间传来尖锐的痛,他才从这种醉了酒一般的状态里回过神,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毅力,才没有凭借着多年战争形成的反杀对方的本能,捏断眼前纤细姑娘的脖颈。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硕大的泪珠落在他衣服上被血染红的地方。
她没有将匕首刺进去,只是在他腰间划了一道浅浅的伤痕,在他为了今日特地选的绣了金线的红袍上洇出来一片血迹。
那血和她的泪水混在一起,正像他们二人此刻交缠在一起那样。她脱了力,匕首滚落在西域运来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泪水涌出来,源源不绝,她坐在孙策的大腿上,整个上半身缩在他怀中,颤抖个不停,喉咙里溢出来沉闷的、被压抑着的哭声。
她在想什么呢?
腰间的刺痛越发鲜明,但孙策浑然不觉,只是伸手环住她单薄瘦削的后背,布满茧子的大手隔着纱质的衣服,轻轻抚摸她,像父母哄哭泣的孩子那样。孙策觉得困惑,比她递来毒酒时还要困惑百倍。
他瞥了那匕首一眼,忽然愣住了。
匕首上绣着一个“孙”。
这是小妹阿香的匕首。
她仍在抽噎,像是要把人生二十多年里所有的委屈痛苦都发泄出来那样,哭声从最开始压抑着的闷哼变成了放声大哭,眼泪蹭在他胸前,沾湿了薄薄的布料,孙策觉得那咸涩的液体顺着皮肤流进了自己的皮肉里,他的心揪成一团,不知如何是好,只静静陪着她,直到她止住哭声,孙策低头看看,她已经睡着了,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眼泪,看起来像枝头上将落未落的花。
孙策起身,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向她住的小院。
所幸他今日着了红衣,并没有人发现孙策受了伤,那道浅浅的伤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他腰腹和肩背上早就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疤,可这道伤口的痛却格外明显,像孙氏未成气候,他出席宴会时,靴子里进了石子,却无法随意离席,只好忍耐着,是微小的痛,却时时刻刻有所觉察。
她缩在孙策怀里,说话时有浓重的鼻音,“我递给将军的酒里没放毒。”
孙策点点头,低头轻轻吻她汗湿的额头,很轻很轻,转瞬即逝。
“若是我杀了将军,我会死吗?”
简直是有些稚气的问题了,他心情松快了一点,故意吓唬她,“你要是杀了我,阿权和吕蒙他们会为我报仇的,”他难得话多,绘声绘色形容一番,“鲁肃擅长以德服人,他那把铁尺能敲碎老虎的牙齿,我弟弟阿权嘛,说不定会放一把火……”
“囡囡!”
走到她院门口时,里面冲出来一个神色癫狂的妇人。
她的母亲。
“你没有死?”妇人看见孙策,表情扭曲了一瞬,似是带着刻骨的恨。
“你以为一杯毒酒就能毒死我?”孙策不想与她多说,绕过她继续往前走,那妇人冲上来,从头上拔下一根打磨过的簪子刺向孙策,孙策抱着她,腾出一只手冷冷挥退,簪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妇人颓然坐在地上。
“你这个杀我夫杀我儿的贱人,放开我的女儿!”
妇人挣扎着还要再坐起来,孙策冷冷睨她一眼,“你若是在乎你的女儿,就不会把那毒酒给她。”
他往前走几步,又有些恨铁不成钢似的回头,“你知道你的丈夫和儿子为何被我杀死吗。”
她坐在地上,面色苍白,头发凌乱,但依稀能看出往日养尊处优,“他们是为了保护这城里的百姓……”
“他们收拾了金银细软,带了几大车的东西出逃,把你们留在这任人宰割。”孙策毫不留情地打断她,“我杀了他们,把那些东西分给百姓,百姓们便为我开了城门。”
说罢,他不再理会半疯的妇人,扬长而去。
把她放在床上时,孙策才发现,她似乎一直没睡着,眼泪流个不停,浑身发抖,自己胸前那块彻底被打湿,留下一片粘腻。
“我恨你。”她闭着眼睛喃喃到,因过瘦而青筋毕露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让我杀了你,下辈子我做你的女儿,做你的妹妹,好吗。”
孙策不知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只好替她掖好被角,坐在榻边轻轻抚摸她的鬓发。
我可不想做你的父亲和兄长。他在心里默默道,又长长叹息。满腔的剖白在口腔里辗转数度,最后出口,只剩下一句,“要杀我,也要先养好身体。”
她瘦得骨肉伶仃,摸起来有些可怜。
可怜又可爱。
孙策坐在她榻边看了很久很久,直到月亮登上中天,才准备起身离去。
他站起身的瞬间,衣袖又被她攥住了。
他低头,看见她眼睛极亮,很有精神,那纤细的手腕不知怎的,迸发出无尽的力气,把他拉到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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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解释了匕首来源的番外:http://t.cn/AXiRjG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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