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阿嬷的情书》开场没多久,我心里就犯起了嘀咕——是不是选错片子了?
节奏太慢了。慢到我需要调整呼吸,把自己从日常的仓促里,一点一点拽出来,才能跟得上它的步子。
整部电影几乎没有什么大的波澜。没有刻意的煽情,没有剧烈的冲突,甚至连悲伤都是收着的。它只是安安静静地,把那个年代最平凡的小人物,摊在你面前。始于爱情,终于情义,嵌着国,刻着家,缠绕着散不尽的思念与牵挂。
看着看着,就想起了木心的《从前慢》。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一盒子的信,就是一辈子。哪怕每封信里只有只言片语,也够爱一辈子。
一辈子的守,就是一句话。哪怕那句话从未说出口,也够念一辈子。
那时的人,好像不太会说“爱”。他们把爱藏在信纸的褶皱里,藏在等了又等的邮差手里,藏在每一个没说出口却做尽了的事情里。承诺不必写下来,答应了,就是一辈子。情义不必挂在嘴边,你托付了,我便替你守着。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人物。不过是那个年代里,最普通的一群人。可就是这群人,用最笨拙的方式,把爱情活成了忠贞,把情义活成了信仰。
忽然想起片子里那个画面——阿嬷坐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封信,也不着急拆,就那么捏着,看天。天很蓝,云很慢,好像一辈子都可以这样等下去。
现在许多人大概很难理解“等一封信”是什么感觉了。消息秒回,视频随时,想一个人了,立刻就能听见声音。可也正是因为太容易了,很多东西也跟着变轻了。而他们那一代人,一辈子没说过几个“爱”字,却用一生把“爱”字写完了。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