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月拾六-
26-05-17 22:34

《游隼》第8天

“我记得自己曾在春天新绿的草地上这样奔跑过,在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越过那些被人遗忘的、荒废了的战前农场,穿过野生的树篱和那些灿烂但无人搭理的野花野草——它们曾闪动着鹰与小雀鸟的生命之火。”

(无人在意的野花野草独自绚烂着。此刻游隼不是单独一种鸟类,已成为生命和力量的象征。我们在天空看见游隼,在野草中也能看见游隼。原来童年那个如野草般微小的自己,身上也有着蓬勃的生命力,我对游隼的崇拜早已注定)

“但鹰完全忽视了它们,正如他忽视了我那总是上仰着的空洞的脸。他全部的注意力,都狂热地集中在他那莫名其妙总是落空的捕猎上,或者说,捕猎的假象上。”

(充满了一种略带空虚的荒诞。作者的全部注意力亦在追逐鹰隼上,忽视了世间一切。你在书里找不到一个人的野心,只有一个默默消失于世的人留下的对不可及之物的痴迷。如果说有什么现实意义的话,大概就是这份坚定到超然的纯粹,让人能够暂时远离一个充满了意图、方法和利害得失的世界。人的心中大多怀揣着这样的东西,才不至心如死灰)

“我想,我如今在他眼中,应该一半是鹰,一半是人吧。我值得他时不时飞过来看一看,但我永远得不到他全部的信任。一只残疾的鹰?或许吧。不能飞,亦不能干净利落地捕杀猎物,叫他摸不透,脾气还很古怪。”

(要不是人类沉重笨拙的躯体束缚着作者,我想他早就成为游隼空中的陪伴者了)

“他飞得如此轻松,如此威严,他征服了风,他乘风而来,他用他翅膀温柔的曲线驯服了风,他主宰着所有来势急遽的狂风暴雨,他掌控着所有湍急气流的深凹涡旋。”

(作者也渴望拥有如鹰一样的自由和掌控力吧,那么喜欢鹰的翱翔姿态,无论滑行,上升,骤降,转弯,它不是风的使者,而是驾驭风的航行者)

“或许,最为轻微的身体病恙或羽毛的变异,都能毁灭性地影响到一只鸟的逃生能力。或许,一只残病的鸟本就不愿苟活。”

(作者写这本书时已经身患疾病到影响生命的程度,但在这被病痛折磨期间写就的逐鹰日记并没有对此做出明确描写,我们能看到的是作者对鹰的向往已经在此之下对比产生的生命思考)

“那一只雄性游隼,拥有万里无云的天空、宽广的河谷、山岭、河口和整片海洋;拥有二十英里天堂般梦幻的捕猎大地,一百万只鸟儿任其选择,还有一万英尺温暖有风的高空任其驰骋、翱翔。”

(你的视野是一片天空的时候,天空就属于你)

“他就像是被这片小小的、四方对称的树林给催眠了一般,像一个赌徒,无法抗拒再次掷出骰子的诱惑,满心期盼这一次,好运将会降临。”

(不要被生活催眠,不要像赌徒那样只是期待和祈祷。要用实际行动来决定未发生或正在发生事物的结果)

“野生的造物,只有在它们真正归属的地方,才算真正活着。离开那地方,它们或许会如舶来品般短暂地绽放光芒,但那双眼会越过这光芒,永远寻找着它们遗失的故土。”

(人永远在出走,永远在找寻故乡。我们作为被驯化的兽,自然会向往野生的造物。透过他们的眼睛,人类终于意识到自身的浅薄与无知,可依然屡屡回避。因为人类同时也非常了解血脉里淌着的劣根性。高等动物,说来轻巧。背负使命的同时,我们也都被铐上枷锁。终其一生,无人逃脱)

发布于 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