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格-乐儿
26-05-17 22:20

昨晚,文芳姐送我们去接酒店的路上,随手拍下这几张照片。

我想起一个人,也许,没有人会在这个点想起她,记录她。

​前几天我打电话给哥,他说隔壁二婶走了,老家话,"走了"的其中一个意思就是去世了。我心里一愣,过年回家时还看到她。

​她当时穿着红色的大花棉袄,头上顶着厚厚的棉帽,脚上踩着厚厚的棉鞋,两手环抱互插袖筒,呆呆的脸上木木的表情,她嗒嗒嗒嗒走进我们家院子,啥话没说,又转脸走了。

​她有点痴呆了,这两年尤其严重,家人告诉我。我记得,那天我一下子就有点难受。

​过一会儿,她又嗒嗒嗒嗒撒拉着棉鞋进来,看着我,神色一亮:小丫,你回来啦,啥时走?多过几天呗,嗯?

​我赶忙说:二婶,我昨天回来的,明天就回去,你好好的啊。

​没想到,这是见二婶的最后一面。

​印象中,她白瘦,神色总是有点愁,脚底总是很沉重,走路一直都是脚底板沾着地,抬不利索。她很爱来我家串门,因为她的老姐妹,我的母亲,总是能说笑她,用现在的话说,能提供很多情绪价值。每次,我看见在她苍白的脸上,瞬间爬满笑容,走的时候总是会扔下一句:

​小丫,你看恁妈,就会nang叶子(犯二的意思),笑死个人。

​那时,我不太明白她的愁苦,只知道她三天两头来我家,站一会儿,坐一会儿,聊一会儿。我妈总是说:你bai(别)愁,你看谁家好? 家家一本难念的经,但太阳从每家门口都经过,往前看呀。

​那时,我也不懂这是能量补给。看着她高高兴兴从我家离开,我也很高兴。

没想到,二婶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除了从小长大的这个村子里的人,不会有几个人知道这个消息,更不会有人惦记着她。

可是,看着我从小长大的人,又少了一个。

这几天,总是在时间的缝隙中,想起她愁容满面又扬起大笑的脸,耳边响起她喊:小丫,你都到南京啦,小丫,你生孩子啦,小丫,你得多回来看看恁妈,小丫,二婶糊涂了,可讨厌了。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重感情,对一个非亲非故的人,一个被这个时代被快节奏忽略的农村老人,一个离开这个世界也不会有几个人再想念她的人。

还有,我妈嫁到这个村子来,她的老姐妹又走了一个。她们因为嫁人,成为相伴大半辈子的人,不是家人,不是朋友,不是闺蜜,是伴着一年又一年,不管是心智模式还是能量状态上都没有太多长进的人。

打电话给她(我妈),她很平静。不知道电话背后的她,是习惯了别离还是其他。

之前对我从不提要求的她,说:你有事没事记得打电话回来,我说:你需要我这样啊,她说:那当然。

她老了,我也该长大了。

送别二婶[心]


发布于 安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