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亵渎》Chapter 18（终章）
▶养父pa。
▶他的血落入你的胃袋，就好像你真的占有了他的血肉，让他成为属于你的所有物一般。

年幼生命对社会体系的身份认知通常是外界赋予。
　　你还没有被领养时，抚养你的“老师”之所以为“老师”，是很多不认识的人要你这样称呼——
　　“见到这位老师，要恭敬称呼‘老师好’。”
　　可能“老师好”三个字，就是你当时能有东西吃，有屋子睡觉，所能支付得起的唯一代价。
　　被秦彻领养后，秦家偌大房子里，所有人都称呼他为“秦先生”。你被他抱了一路，脸上的泪痕被他数度拭干。他将你放在地上，沁凉地板所独有的细润质感透过脚心源源不断传来，那是与踩在孤儿院粗糙地板上不同的感受。
　　孤儿院的水泥地没办法照出这位秦先生漂亮五官的棱角。
　　也照不出他红色的眼睛。
　　你偷偷地想。
　　他的瞳仁像倒映在冰冷冷的水里，宛如安置在冰块里红润的樱桃。
　　你那时没吃过樱桃，这是另一个被领养的伙伴某次回来告诉你们的，她的新家人，喜欢吃冰镇樱桃。
　　“你以后就是秦家人。”
　　冰冷冷的“樱桃”倒影从静止里出走，微晃摇曳，你惊得立刻仰头去看。
　　秦彻的眸子扫过你，他的唇角略微提了提，“知道该叫我什么？”
　　你犹豫之下，唤了句秦先生。
　　好吧，看他的神情，这答案不太对，他不满意。
　　你其实知道“爸爸”两个字。
　　知道这两个字的发音，知道声带震动时，两片嘴唇应该张多大。
　　知道说这两个字应该配上欢快和亲昵的表情，或许你还应该朝他张开胳膊，央求他再将你抱进怀里。
　　这样似乎是认亲既定的流程。
　　秦彻大概是对虚伪假做的“家庭仪式”没什么兴趣，他简洁迅速地将答案交付，摆在你和他之间。
　　“你该叫我，‘爸爸’。”
　　从那刻起，你拥有很多好吃的东西，生活在大房子的权利，是为这两个字赋予。
　　“老师好”是生活的过去式，你那时心中甚至生出欣喜，老师可以是很多人的老师，但秦彻只是你一个人的“爸爸”。
　　然而没过几年，你便不再开心。
　　这两个字是镶嵌在你昂贵生活中唯一真实的珠宝，只要你愿意，亮出这两个字，全世界最美，最昂贵的事物可以自发向你靠拢，被很多略带谄媚的笑容捧到你面前。
　　但或许是某天一觉醒来，这两个字忽然成为缚住你双脚的一副金光闪闪的镣铐，每走一步，精致锁链簌簌的摩擦声便能赢得旁人的赞叹。
　　“这就是秦家大小姐？真是好命，快被秦先生宠上天了。”
　　“秦先生的独女，当然比公主还金贵。”
　　你想，如果哪天脱下这副镣铐，究竟还有没有机会站在他面前，言及你眼中有关他的一切。
　　有关你发现你对他的感情好像与社会意义上，“爸爸”两个字不甚匹配。
　　有关你想要在黎明前的晨昏交界，悄悄打开他的卧室，将他床头柜上那支昨晚没喝完的葡萄酒端起来喝掉，然后脱掉他新买给你的睡裙，掀起拥抱他暖热的被单一角，将自己无声安放在他的怀抱。
　　有关你每次产生这样的想法，会从他喜爱的古董花瓶里挑一只沾着水珠的曼陀罗轻嗅，然后发觉这想法已然透过皮肤散发出腐烂的味道，甚至再可爱的花香也无法掩盖。
　　这些年你习惯了一边乖顺地喊“爸爸”，一边想办法不让这样残酷的腐烂气息亵渎他半分。
　　后来演变成，你期待他能从你身上嗅出不寻常，直到那个模糊未来所在的某一天，替你亲手拿掉脚腕上磨出血痕的镣铐。
　　或许，你可以趁机向他张开双腿，高高兴兴地迎接他赋予的新生。
　　“你今天，想不想改口？”
　　他拧动了钥匙，你听见脚腕传来“咔哒”声响，比他每天早上随手扣上银制皮带扣高不了多少的声音。
　　改口。
　　你怔怔凝睇着他，好像生命全部的时间在宇宙的海浪中一遍遍被磨蚀，潮水落去，等的就是最后这一句。
　　年幼的孩子哭闹，父母会在无奈之后说“给你买，别哭了”。
　　你并不比一个年幼的孩子高明许多。你向他要，向他求，可怜的自我折磨，凄苦的心灰意冷，只不过是假做云淡风轻，你要他施舍爱意，欢快地跳进名为“秦彻”的陷阱，心甘情愿地要他的手搭上你的脊背，一寸寸按照他所划定的规格丈量你生命的全部。
　　啊，二分之一可以给秦彻，太少了……那四分之三吧，好像不够……如果他能接受你的全部，你会开心得跑进雨里，跑进太阳下面，告诉全世界，你从来不属于阳光空气雨露，只被唯一一个人所拥有。
　　秦彻认出你无声的沉默，可他拥有无与伦比的耐心，他一贯优雅地切着盘中的牛排，table cake旁烛火微晃，他眼神示意，不远处的侍者重新上前，银制刀叉交错，柔软的蛋糕被切下一角，蜜渍的樱桃落在盘子里，滚过湿黏的红痕。
　　安静地吃完蛋糕，任由巧克力奶油和果酱的味道在口中交错，你放下叉子，站起来去拉秦彻的手。
　　沉重的椅子被你站起的动作推出闷闷的哼声，你显然比看上去更紧张一些。秦彻将你的外套搭在你肩头，他甚至饶有兴致地替你整理好腰带的穗子，指尖掠过你的发梢，静静等候。
　　你将手搭在他的臂弯，像是即将同他迈入一场命运变奏的盛大舞曲。

（后面发不出来，直接红白咯⌯ᵔᗜᵔ⌯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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