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雷是那种听多了雷朋99
会莫名其妙从嘴巴里漏出来的人
经纪人第一次听见的时候是在华策大楼电梯外
他们两个人等着去地下停车库
这一块儿的手机信号不太好
田雷本来就不爱看手机
这个点儿郑朋刚和他说完要补觉
他更没有什么要盯着社交软件刷新的必要
那边的经纪人开心消消乐卡关 卡得厉害
一个道具点了三次没用出来
他叹了口气只好把自己的手机熄了屏
余光看见田雷没有预兆地摇晃起自己的身体来
诡异得好似AI生成

他有时候也会好奇 为什么公司会把田雷交到他手上
他年纪不小了 也没年轻时那么拼命
已经不再会卯足劲想要带出个天王天后了
现在最大的心愿是不要出错 不要闯祸
带一个不用这么聪明 太有自己主见的艺人
就这样安稳度过自己的退休前的日子
田雷的资料放到他手里的时候他百般推辞
尽管是公司新晋的摇钱树 甚至是令人艳羡的工作对象
田雷是出了名的好说话
虽然有个同性对象但这个圈子这么乱
人人都在谈恋爱 今日好 明日散 再正常不过
听说对象还是之前一起拍戏的小男孩 那更是不牢靠的情感生活
可他并不想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只因为田雷坐在他边上开会的时候
他看见了
上了年纪以后近视眼变成了老花眼
偷看别人的手机屏幕实在轻而易举
这边还在慷慨激昂地规划他田雷以后的职业生涯
田雷偷摸着拿手机给人发微信：月月 想回家亲亲你开会好无聊
他摇了摇头 干这行 恋爱脑比花心更麻烦

事实证明 经纪人的担心没有错
一个明媚的白天 在场没有第三个人
他的艺人 这个一米九的大高个等着等着电梯
突然张嘴冒出来一句：雷朋99

华策的电梯厅有语音播报
机械女声温柔地说着：一楼到了
经纪人却感觉在这之前的四个音节
像早起闹钟一样让他心悸
电梯门开了一会 两个人都在原地没有动
田雷但凡没有那么心虚 他都不会这么快发现
可他从嘴里漏出来这四个字以后整条人都僵直了
想转头来看自己表情 又不知道怎么不露声色
经纪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感觉自己体内排出的二氧化碳能够毒死这个傻子就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 再次按开了关上的电梯门：
你刚刚说什么
田雷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
做好的发型又被他揉塌了 还好拍摄已经结束
他这会声音比刚刚那句诡异的口号还要音量小：
我最近一直刷到那些线下应援的视频
挺洗脑的 你别说
经纪人捏了捏鼻梁 语气还算平和：
洗脑你也不能说这四个字吧 你不怕被手撕了吗？
田雷缩了缩脖子 进了电梯殷勤地先去按了楼层按钮
没有保证 没有悔改 只能笑着说：失误 失误

电梯下得快 他和田雷一同钻进保姆车里
一坐下 他就组织完了措辞
左右不过是你要注意 谨慎用词 说话动脑子
说着说着他都快把自己说上火了
车子缓慢驶过闸口栏杆
几个女孩正在一边打卡应援
这几乎是公司人人都习惯了的日常
田雷来公司次数不多 每次都觉得稀奇
步出地下车库 信号总算恢复正常
他前脚刚说：你不能老是一想到小郑就嬉皮笑脸
后脚看着田雷把手机掏出来
朝窗外的双人大头红底旗帜拍照
还要配音：月月你看 这是我们的照片诶 嘿嘿

经纪人头痛欲裂 揉了揉心口
想把自己的脏话咽下去
顺势又把手机拿出来 再次打开消消乐
网络通畅后
攒了一周的道具全显示使用成功
满屏幕的特效 没有静音的手机爆发着
AMAZING UNBELIEVABLE
他满腔怒火终于有处发泄：有病吧？
田雷也听见了爆炸式的英语语音
他给郑朋把视频发过去 又想着来讨好一下经纪人
赔着笑脸：哥 学英语呢？

经纪人的眼睛落到田雷嬉皮笑脸的五官上
再也不忍了：你也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