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笠】People / CONSTANCE 康堤《要還》專訪
康堤說，這首歌的起點，其實很純粹。

那時候她和 Gordon Flanders 坐在一起，沒想過要做甚麼風格，只是覺得不如試試一起寫歌。兩個人先哼出了半首，然後 Gordon 跟她講：「你相信我吧，我會寫一首好歌出來。」他把整首歌重新調整，交回來的 full demo，曲風比現在更 R&B 一點。

康堤在家聽完，去了錄音室試唱。法文、日文、廣東話、英文腔調都唱過，她腦海裏浮現了一個畫面 ── 她在跟小時候的自己對話：「你以前很單純，你一定要珍惜你現在的 moment。」

錄這個 demo，是想讓 Wyman 知道，她的聲音唱出來會是怎樣。差不多一個月後，歌詞來了。康堤說，花了一段時間才真正理解。「那份詞好像是一個幾十歲的我，或者一個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的角色，去告訴自己一些事。」

監製知道康堤每次進錄音室都緊張，便傳了一句訊息給她：「你幻想一下 Billie Eilish 會怎麼唱這首歌。」她進錄音室就想着這個方向：Billie Eilish 會怎樣唱廣東歌？「我覺得我有時候唱廣東歌會想多了，會緊張了一些。這樣想，反而更自然。」

有趣是 Wyman 在歌詞裏放了些只有「知情人」才看得見的「記號」。

他特意呼應了《落花流水》那句「身份不過送運」。還有一句「做過保管者，鑑賞一下，再默然接受」，裡面藏了一個手錶品牌的標語。她講起《落花流水》的時候，語氣帶着敬意：「這是我最喜歡 Wyman 的詞作之一。」

唱完之後，反而學會了放下一點。

「我們不要經常執著於一些可能已經過去的東西，或者太執著未來會怎樣。我這個人，不夠專注在當下，會想太多：糟糕了，剛剛不應該做這件事，或者之後會怎樣。」她停了一下，繼續說：「既然我們都會失去所有現在擁有的東西 ── 身體、風景、青春，都是借的，都要還的。那為何不珍惜呢？」

她承認，自己有時會把擁有的東西視為理所當然。「就像呼吸一樣，我們沒想過氧氣這麼重要，因為每天都可以呼吸。這首歌令我真的體會到，要懂得感恩當下這一刻。」

問她成長中有沒有過很大的教訓，她想了想，就分享了一次在英國演出的經驗。

那時候要做三場表演，但病得很重，最後一場做不到。「我暈倒了，流鼻血。」最懊惱的，不是身體撐不住，而是自己先有了「不想撐了」的念頭。「你一這樣想，整個人就會馬上虛脫，連精神都沒有了。」她到現在還記得，最後連大合照都拍不到。

「我是那種很緊張的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我現在做得好不好？做完訪問會想怎麼辦，錄完一首歌會想，糟了，我可以做得更好。」她笑了一下：「我一點也不瀟灑，所以我都希望真的銳意學會『揮揮衣袖』。」

深刻爸爸 Eason 聽完這首歌，跟她說了一番話：「你現在 21 歲，唱的時候還沒有完全明白這首歌在說甚麼，但很正常，你應該唱出 21 歲的感覺。五年後、十年後、二十年後，每一次唱都會不一樣。這首歌可以跨越時空，我很喜歡。」

講到歌詞「所有的關係，都是虛構」這一句，康堤說她相信輪迴：「我們出生和離開這個世界，都是一個獨立個體。誰是我爸爸，誰是我媽媽，誰是我朋友，其實都是一場夢。下一世，你就已經忘記了。我相信為何我會和你坐在這裏，為何我會遇上一些人，都是一種緣分，前世可能我們是認識的。」

問她會不會擔心這首歌太難明。

「年輕人現在聽不明白，可能二十年再聽，就會有感觸。」

她沒有刻意討好誰，也沒打算裝瀟灑。這首歌教她的，不過是那句她還未完全做到的話 ── 既然都是借回來的，那就好好用，用完，就還。

Make Up：Heisan Hung @ heisanhung
Hair：Keith Wo @ keithwo
Stylist：Hilary Tsui @ hilaryxtsui
Venue：the Arca @ thearcahot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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