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见人哎的鸣銮
26-05-17 19:18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超话主持人(鸣銮超话)

  离婚后只能走下坡路吗(41)

  简樱大学刚毕业,就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是上市公司的策划岗位。
  虽然工资不高,可福利好,强度低,具备一定的发展前景。
  
  简樱非常满意。
  程运泽也很高兴。
  他给她买了一辆电动车,方便她上下班。
  
  然而——
  还没通过试用期,简樱就发现一件可怕的事。
  她的月经没来。
  
  那天早上,简樱躲在卫生间。
  她望着验孕试纸上的两条杠,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她跟程运泽的措施做得很到位……
  为什么“意外怀孕”的事,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简樱犹豫再三,把试纸拿给程运泽。
  程运泽先是惊讶,而后狂喜。
  他跪在床上,环住她的腰,俯身亲吻依然平坦的小腹。
  
  他的语气透出她不熟悉的灼热——
  “阿樱,这个孩子一定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
  “把孩子生下来吧,我想跟你结婚,越快越好。”
  
  简樱本来想把孩子打掉。
  她才二十二岁,自己还懵懵懂懂,不知道怎么当一个合格的母亲。
  平心而论,费琴并不是什么好榜样。
  
  可程运泽表现得这么高兴,这么期待,动摇了她的决心。
  他说——“我想跟你结婚”。
  “结婚”,是多么美好的字眼,多么郑重的承诺啊。
  这意味着,她可以跟她心爱的人建立一个小家。
  她可以跟他长相厮守,白头偕老。
  
  简樱很想拥有一个可以正常说话、打破花瓶也不会害怕的家。
  一个自己的家。
  
  简樱举棋不定。
  程运泽当天就买了两张机票,催她请假。
  他拽着她走进那个灰扑扑的家,把事情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他抬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简敬先,掷地有声——
  “叔叔,阿姨,请你们不要责怪阿樱,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知道我的条件不好,大学刚毕业,还没做出什么成就。”
  “但我向你们发誓,我会掏心掏肺地对她好,不让她受一点儿委屈。”
  
  当时,简樱怕得要命。
  简敬先观念保守,根本无法接受女儿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
  她害怕简敬先把程运泽赶出家门,害怕他押着她到医院打胎。
  她害怕她再也没有办法离开这座城市。
  
  简樱不敢跟简敬先对视。
  她咬紧下唇,跪在程运泽身边,轻声道:“爸爸,求您同意我们的婚事。”
  
  简敬先沉默了很久。
  他抽了好几支烟。
  烟头横七竖八地倒在烟灰缸里,像一个个战败的士兵。
  
  然而,简樱想象的狂风暴雨并未来临。
  
  简敬先转头看向费琴,轻描淡写地责备她——
  “看看你教的好女儿,居然干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
  费琴的下巴几乎垂到胸前,耳根烧得血红。
  
  简敬先对程运泽抬了抬手:“先起来。”
  程运泽站起身,走过去给他点烟。
  
  简敬先道:“既然孩子都有了,就赶紧结婚吧。”
  “我工作忙,离你们上班的地方又远,举行婚礼的时候就不过去了。”
  程运泽如蒙大赦,连连点头:“都听叔叔的。”
  他停了停,机灵地改口:“都听爸妈的。”
  
  简敬先又说:“彩礼你们商量着来,反正不管出多少,都是你们小两口的。”
  他连看都不想看简樱:“我给她准备二十万当嫁妆,你们走的时候,把卡带走。”
  
  简樱既难受,又惊愕。
  难受的是——简敬先就像卖猪卖羊一样,急着把她打发出去。
  惊愕的是——她大学四年过得捉襟见肘,完全不清楚家里的经济状况,一直以为父母没钱。
  原来他们并不穷,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二十万。
  
  接下来,简樱跟程运泽前往公公婆婆家。
  林芬和程海荣听说她是研究员的女儿,有二十万嫁妆,还怀了孩子,自然千肯万肯。
  
  她们只出了五万块钱彩礼,话说得倒好听——
  “我们没什么本事,种了一辈子的地,就攒下这么点儿家底。”
  “你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不过,我们就运泽一个儿子,将来家里的房子和地都是你们的!”
  
  简樱心里不是不难过。
  她没在农村住过,破房子四面漏风,旱厕脏得没办法下脚。
  可程运泽做低伏小,又是给她洗脚,又是装热水袋。
  
  他蹲在简樱脚下,握住她的手,眼中满含愧疚——
  “阿樱,都怪我混蛋,我怎么能把你弄怀孕呢?”
  “你打我几下出出气吧,只要你能好受一点儿,打死我都行。”
  
  简樱捧住程运泽的脸,温柔地亲吻他。
  她轻声道:“我不怪你,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事已至此,与其互相指责,还不如好好过日子。”
  
  程运泽仰头追逐简樱的唇瓣,感动的泪水打湿脸颊。
  简樱道:“运泽,我只要你对我好,别的都不在意。”
  程运泽哽咽起来:“阿樱,我永远不会辜负你。”
  
  简樱被迫辞去那份理想的工作。
  她把嫁妆和彩礼全部交给程运泽,全力支持他创业。
  她陪他吃苦,帮他打理公司,独自生下女儿,将里里外外安排得妥妥当当。
  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直到后来,简樱才隐隐约约意识到不对。
  原来她是“下嫁”。
  原来无论从社会地位、家庭资产,还是个人素质方面来看——
  父母都比公婆强出好几个档次。
  
  可她知道得太晚。
  木已成舟。
  哪怕跟公婆相处得并不愉快,哪怕被繁琐的家事折磨得心力交瘁……
  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没人给她托底。
  父母不是她可以停靠的港湾。
  他们只会给她带来更大的伤害。
  
  简樱从回忆中抽离,像是突然看清什么残酷的事实。
  一双圆润的杏眼蓄满泪水,却强撑着没有落下来。
  
  她鼓起勇气,跟简敬先对视,第一次提出质疑——
  “爸爸,既然您早就知道,程运泽配不上我,为什么当时没有阻拦我?”
  “您嫌我丢人,可从未履行过父亲职责的您,在女婿出轨的时候,只想着指责和辱骂女儿的您,难道就一点儿责任都没有吗?”
  
  费琴惊恐地倒吸一口凉气,试图阻止简樱:“樱樱!”
  简敬先勃然大怒,抄起茶几上的花瓶,朝简樱砸来。
  
  只听“咔嚓”一声——
  花瓶失去准头,重重地砸在墙面上。
  无数瓷片飞溅,有一枚擦过简樱的脸颊,刮出鲜艳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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