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柜14

路人男性x孙宇强提及

今天是情人节。
孙宇强和男友早早订好房间，在一家温泉酒店的顶楼。
他心情雀跃，张驰和他并肩，也没问他为何这样开心。
或许张驰的心血来潮终于过去了。

孙宇强想，果然如此。张驰就是这样，爱一个人就像闯关游戏，解锁所有关卡后便弃之如履。孙宇强宁愿他不点开自己这盘游戏，省得成为他丰富情史展示柜中的一部分。
他只觉庆幸，幸亏当时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今天的训练内容很少，孙宇强早早结束，在基地门口等出租车。他一直没买自己的车，出行不是公交就是打车。一是领航员工资没到可以随便买车的程度；二是张驰有车，他们之前一直一起行动，孙宇强坐惯了张驰副驾，就没买自己的车。
如今他再也没法顺理成章坐张驰的车，也和男友商量着要买一辆。
等了半天，没有一辆出租车经过基地门口。
孙宇强有些着急，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他只得步行去坐公交。没走出几步，清脆的鸣笛声在身后响起。
他知道那是谁，那喇叭声他听了太多次，但不想回头，那辆车就默默跟着他，速度太慢，引擎轰鸣都像在抱怨。
孙宇强回头，一辆红色超跑蛰伏以待。张驰趴在窗上，半个身体都在车外，只殷切地望过来，像等待和主人玩球的小狗。
宇强，张驰喊他。我送你呗。
孙宇强扭过头，在心里默念不能上车不能上车，张驰也不说话，就静静跟着他。片刻，孙宇强心下一横，大步流星走到副驾，开门上车。
去温泉酒店。他说。
张驰也不恼，掉头一脚油门。

和男朋友约会呢。张驰笑着说，打扮这么好看？
孙宇强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浅浅应了声。
怎么不戴我送你的项链？短暂的寂静被打破，张驰问得平淡。
去约会怎么戴？孙宇强看向窗外，我不想他生气？
他不是不在乎吗？怎么会生气？张驰似笑非笑，你们俩的关系真奇怪，我可搞不懂。
孙宇强扭过脸，不想再理他。
张驰没再打扰他，只是一路哼歌。

跑车停在酒店楼下，引来侧目纷纷。孙宇强下了车，不得不低下头去，避开那些注视。
宇强！张驰喊他，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
…谢谢。孙宇强只当他终于良心发现，步履匆匆进入酒店。走出几步他便感受到什么似的回头，张驰趴在车窗上，笑着抛来个wink。
孙宇强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和男友顺利汇合，他们在酒店的餐厅订了张靠窗的餐桌，餐厅在三十层，窗外便是城市夜景、万家灯火。几杯酒下肚，两人都微醺。
宇强，你今天真好看。男友笑着说。
你也是。孙宇强回应他的爱意。情到浓时，两人忍不住地靠近，嘴唇相贴的前一秒，窗外响起巨大的爆裂声。
他们不约而同扭头，深蓝色的夜幕下，火花绚烂炸开，照亮两人的脸。是烟花。
太美了。孙宇强忍不住感叹。
在寸土寸金的地方放这样一场盛大的烟花秀，纯烧钱。也不知是哪个富二代送给心上人。但他们这些围观群众倒也饱了眼福。
各色各型的星火燃烧，如蛇尾交缠，如孔雀开屏，末了，一声尖锐鸣响，空中炸开一个金色的字母。
S。
孙宇强笑着说，看来这人的心上人姓S。
第二个字母是Y，而后是Q。孙宇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男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孙宇强慌乱地解释，怎么讲都苍白。
SYQ I LOVE YOU ZC
一行字母依次闪耀空中，餐厅里的惊叹声此起彼伏，人们侧目观察，想知道这位SYQ到底是谁。
可能只是个巧合。孙宇强讪笑。
男友点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笑意，或许吧。

吃过饭便回了房间，本来还想泡温泉，但俩人被这么一搅和都没了兴致。一进房间，灯光闪亮的那一瞬，满室的红映入眼帘，那是铺天盖地的玫瑰花瓣。床上正置着一大束玫瑰花，金色的贺卡上书To Rose Sun。
孙宇强眼前一亮，太漂亮了！谢谢你。
他许久没听到男友回应，扭头一看，男友脸色铁青，这不是我弄的。
自知失言的孙宇强捂住嘴，一时无措。俩人站了会儿，孙宇强先出口，可能是酒店送的，没事。

他便自觉地跪下，攀上男友大腿，想要做个补偿。男友倒也受用，手指插进他的长发。孙宇强从兜里掏出皮筋，看着男友眼睛，将长发拢起扎个马尾。往日这是男友最爱的餐前甜点，但下一秒，男友脸色一变。
孙宇强。他的面容扭曲，你何必再叫我来，只是为了羞辱我吗？
孙宇强眼睁睁看着男友离开，怎么也不听他的解释，他哀求男友不要走，得到的是胸口重重的一推，他趔趄着跌倒在地，大门在眼前被粗暴甩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莫名其妙又满心委屈，爬起走到洗手间。镜中的自己面色苍白，想起方才男友的失态，他撩起自己的长发，微微扭身。
颈后一枚艳红的吻痕，像一滴淋漓的血。

脑中轰鸣不断，跑车上张驰的问话又回荡在耳边，那状若无意的，你怎么没戴我送的项链？
正巧出现在窗前的告白烟花。
房间里的玫瑰花。
还有这个无知无觉的吻痕。
真相如惊雷落下。
张驰一直有他房间的钥匙，他们之间毫无秘密。

孙宇强突然很想哭。他告诉自己很多次，不要再为张驰这个混蛋流眼泪。可这么多年过去，他的眼泪似乎总是为张驰而流。

门打开的声音传来，孙宇强还以为是男友回来了，他从洗手间跑出，正撞上罪魁祸首。
张驰拿着一束玫瑰花，笑容灿烂。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的皮衣，在孙宇强衣柜里放了十多年的黑色皮衣。
孙宇强一瞬恍惚，好像回到了那个大风中瑟瑟发抖的夜晚，沐浴着光的张驰是黑夜里不落的太阳。
嗨，宇强。张驰说，我知道我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所以我私自穿了这件衣服。
你会原谅我吗？张驰轻声道。

孙宇强定定地看着他，眼珠大而黑，眼角红得欲滴，一动不动，厉鬼索命似的。
张驰把花放在旁边，俯身去吻他。吻一个在气头上的领航员是有风险的，他的嘴唇挨了一口狠的，温热的腥味在口中弥漫。
一吻终了，两人的嘴唇都沾着血。

你满意了吗？孙宇强说，毁了我的生活，毁了我的爱情，你毁了我的一生。
那不算爱。张驰笑，雪白的牙齿里夹着血丝，他不爱你，宇强。我以前也以为爱可以分享，后来我意识到，爱一个人，那就只能有这个人。
他揽着孙宇强，亲昵贴上那瓷白的耳，宇强，他愿意和你分享我，说明他不爱你。像我这样，使劲浑身解数，把自己变成一个跟踪狂、一个人渣变态，只为了你能够看我一眼，才是真的爱你。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你觉得他不够爱你，是因为他没有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占有你，撕碎你，让你只能想一个人。
但我可以做到。他吮/吻孙宇强的脖颈，轻咬跳动的血管，我来抢你了，宇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