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哲学系近一周年以后:
1、哲学系不在一栋建筑里,它在声音里,尤其是沉默里。哲学系与哲学系里的人的关系,就像是影子和身体的关系。这是谈论哲学系的前提。
2、重视思考的时机。换句话说,不是任何时候都适合于思考。过去对思考的陈见不仅是错误的,更有可能是危险的。完全着迷于思考之人和思考机器的区别在于,后者能够安全地暂停,前者只会引向坠毁,无论是自己抑或对他人。
3、身体有它自己的语言,因此,当我们面对它时,我们应该像面对一位操持外语的人,而不是像面对一堆零件。身体会受到冒犯,它有权为自己的不受理解要求代价。这种代价的可怕之处在于,它往往会绕开我们的语言,是一声听不懂的警告。
4、知识不是可分发之物,也因而不是可集中之物。任一声称自己是可分发或可集中之物的东西都不是知识,这里的人都知道美诺悖论的故事。出于此,尊敬一位哲学教师的理由就不应是因为ta是知识的集散中心,而是因为ta富有调查消失和流动的本事。正如谈论仓储之前,我们要先谈论交通。
5、愚蠢是一个相当复杂的词,尤其当它作为人的形容词时。如果非要使用它,先思考哪个或哪些词能够在这一使用场景里代替愚蠢,然后在每一次使用这个词的同时想到这些作为注释的其他形容词。如果不知道怎么在这个人身上注释愚蠢的用法,那么就不该使用这个词。
6、这里不惊讶于机器,这里接受机器,就像它不惊讶地接受万事万物。所谓“爱智慧”的定义既被这里所证伪,也被这里所讨厌。更合适的定义也许是,哲学是一门专长于不去惊讶的学科。不惊讶不是蔑视,事实上,惊讶才是一种蔑视。
7、母语里也有外语,母语者之间也会有需要翻译的时候。也因此,不要轻易说自己理解了;但更重要的是,不要轻易说自己并不理解。
8、站在人这边。理所应当却十分困难。困难在于,你要如何阻止你自己去解释,这里所说的人是什么意思。只有在这句话上,心直口快也许是对的。
9、美的销声匿迹,美或许就是一种销声匿迹。
10、打开门,“走出家里,走在日复一日的大街。”
发布于 广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