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聊聊“支黑”这个词。“支黑”指对自己的人种、文化、制度持极端负面、仇恨式批评的华人群体。一般比普通“反贼”更极端。认为华人“劣根性难除”,东大是“文明洼地”。经常用“脱支”“屠支”等词汇来发泄情绪。
有意思的是,一般“支黑”不避讳自称为“支黑”,反而往往主动给自己贴上“支黑”的标签。有的支黑认为自己已经“脱支”,有的“支黑”也会自嘲自己很“支”,支黑们经常互相指责对方“支”。一些支黑往往连吃中餐、让自己孩子学中文这种行为也鉴定为“支”,这种人其实不少呢。马斯克说他儿子正在学普通话,引起了X上一众中文用户的讨论,让我有感而发。
我觉得我不是支黑啊,但我也理解一些支黑们的想法。 现实挫败感是极端支黑出现的主因。长期高压、审查、谎言、权利剥夺,让部分人从“反贼”(希望改革)滑向“黑”(彻底失望、破罐破摔)。这是一种幻灭后的反应。虽然我觉得也不值得赞美——建设性批评比情绪发泄更有价值。
我之前看到了一种有意思的说法,说“支黑”实际上是一种“白左”,二者互为镜像,因为他们都是极端地自我批判和自我反思。我认为“支黑”和“白左”虽然确实共享“自我批判”的机制,但二者根源、表现和危害程度明显不同。
虽然,两者都容易陷入群体自恨(self-hatred)+ 道德优越感的循环——白左是把西方文明/白人历史/资本主义/殖民史视为原罪,通过无限自我鞭挞(open borders、defund police、历史虚无、性别/种族平权极端化)来获得“进步”身份,获得一种道德上的优越感与特权。而支黑是把东大/东大人/东大文化视为“劣根性”集合体,同样通过“看透一切”的姿态获得优越感,“脱支”就是认为自己克服了这种劣根性。
但是,二者的触发背景完全不同。白左源于后殖民 guilt(罪恶感) + 繁荣后的 decadent(衰败)。白左在西方主流机构(大学、媒体、NGO、企业HR)有真实话语权,其理念已转化为政策(移民、DEI、审查),对社会有系统性冲击,是非常主体的思想。而支黑多源于对现实的极度失望,是被系统欺骗多年后的一次又一次的幻灭,从而滑向“彻底否定”,是一个非常边缘化的理念。换言之,你在西方长大,成为一名白左是理所应当、自然而然、且非常轻松的事情。但你在东大长大,你需要经历多次“认清真相”“颠覆三观”“无数失望”才能成为一名“支黑”。前者更像“富贵病”,后者更像“创伤后应激”。前者在他们生长的世界是主流的、进步的。后者在他们生长的世界是异类、是被流放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白左”的镜像其实应该是“粉红”。他们二者都是各自世界里的主流,并拥有巨大的话语权与发声管道、占据政治正确的顶端。西方的白左如果在东大出生长大,那他们不出意外地会成长为一名粉红而不是一名支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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