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词翁
26-05-17 07:56

吴文英《霜叶飞》上片:“断烟离绪。关心事,斜阳红隐霜树。半壶秋水荐黄花,香噀西风雨。纵玉勒、轻飞迅羽。凄凉谁吊荒台古。记醉踏南屏,彩扇咽、寒蝉倦梦,不知蛮素。”
刘永济《微睇室说词》:
陈洵《海绡说词》曰:“‘彩扇’属‘蛮素’,‘倦梦’属‘寒蝉’;徒闻‘寒蝉’,不见‘蛮素’,但仿佛其歌声耳。今则更成‘倦梦’,故曰‘不知’。两句神理融成一片,所谓‘关心事’者如此。”按此二句原甚分明,盖上言歌声已如蝉之寒咽,“彩扇”,歌扇也。下言昔犹梦见蛮素,今则此梦已倦,故曰“不知蛮素”。“蛮素”,白居易侍妾小蛮、樊素也,今以指其去妾。陈氏既以“倦梦”属“寒蝉”,又曰“今则更成‘倦梦’”,则复以“倦梦”属梦窗,然则此“寒蝉”者,梦窗以自比也。且“彩扇”句本言歌声已寂如“寒蝉”,实以比去妾,安可以为梦窗自比。陈氏于此二句分析欠明,自生纠葛,反以为“两句神理融成一片”,其说不可从。
按:陈洵的理解确实太绕了,而之所以造成理解的分歧,也跟断句有关系。最后一韵,陈洵断成了“彩扇咽、寒蝉倦梦,不知蛮素”,刘永济断成了“彩扇咽寒蝉,倦梦不知蛮素”。查《钦定词谱》,两种断句方式都有。
再有《瑞鹤仙》“晴丝牵绪乱”末韵“寄残云梦雨,蓬莱也应梦见”,《词说》云:
所谓“云”、“雨”,暗用宋玉《高唐赋》“行云”、“行雨”,言欢会也。“残云剩雨”,质言之,则是已坠之零欢也。“蓬莱”本仙境,此以指去妾所在。“也应梦见”,乃并未梦见,但应该梦见也。
按:按刘先生的理解,应按上面那样断句,但书局本断成了“寄残云、梦雨蓬莱,也应梦见”,就难理解了。查《钦定词谱》,两种断句方式都有。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