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初,王勇與東海來上海,約來家裡⋯⋯
一碗青菜豬油炸大餛飩,每人六隻。湯底極簡,僅以昆布粉吊鮮,佐鹽、豬油和牡蠣醬油。自進門至離去,東海竟未發一言。算來相識多年,說過的話加起來怕是不超過十句。從王勇處得知,他向來訥於言而敏於行,心性穩健⋯⋯
早在杭州中心四季酒店籌備之初,便知王勇舉薦東海執掌總廚之位。至於做何風味,當時一概不知。直至「頌Song」餐廳開業,才從媒體通稿中知曉是寧波菜。不久後,餐廳摘得一星,聲名鵲起⋯
因和東海聊起想在「頌Song」吃一人食,便促成了週末的杭州之行。雖早已在網絡上看遍圖文影像,親臨之時仍滿懷期待。自以為吃過不少寧波菜,但午餐的風味食過,竟讓我成了他的粉絲了⋯⋯
招牌寧式十八斬,形制雖熟,味卻迥異。咸鮮之余,別有一番清雅。那道香椿芽醋汁撈白蘆筍,原以為是刨出來的絲,不想竟是後廚一刀刀切出的細條。醋汁清爽,襯得蘆筍愈發鮮甜⋯⋯
筍夫菜油鹵大連鮮鮑,做法尤為新奇。初見這種鮮鮑的料理方式,除了筍夫菜的陳韻與鮑魚的彈韌,連那油鹵都滋味十足,恨不得討來拌面,定又是一道招牌⋯⋯
家鄉糟羹,是刻在當地人DNA里的鄉愁。米粉漿為底,燴入海鮮、肉類與時蔬,一鍋濃稠,樸實而溫暖,第一次吃糟羹已是二十多年之前了⋯⋯
肉餅打底,鯧魚臥於其上,糟骨頭覆在最上層。三層堆疊,用意昭然若揭。還未入口,香氣已撲鼻而來。素愛糟貨帶來的復合滋味,這道菜全憑本味取勝,鮮意清冽,回甘微甜,乾淨利落,連湯汁都捨不得浪費⋯⋯
酸茭白毛豆燒海白蝦,發酵後的茭白酸脆爽口,海白蝦籽飽滿鮮甜,是一道過了時節便要再等一年的時令菜。正談論著寧波的「臭」文化,一道真三寶煮肥牛便端了上來。前幾日在上海剛聊起,如今的寧波臭與紹興臭似乎都不比從前濃烈,不知是食客口味變了,卻是另有緣由。但這道臭三寶煮肥牛,是我極喜歡的⋯⋯
經典的招牌大紅袍脆皮大皇鴿腿,傳聞這枚鴿腿便是摘星功臣。雖是坊間傳言,但這確是我食過最驚艷的鴿腿。上月於富臨飯店嘗過燕窩雞腿,本月在「中餐廳.頌」又遇這份口感與記憶圓融的佳餚,實在要為這位年輕、帥氣且寡言的偶像與實力並齊的東海喝彩⋯⋯
最後的甜品,苔菜芝士豆腐蛋糕與酒釀凍,尤其那酒釀凍,為午餐畫上了完美的句號。東海講述了做法,聽似簡單,但我深知,聽聽就可以了,不要挑戰自己⋯⋯
東海的菜,正如我接觸到的他本人一樣。看似尋常,食過方知,那僅此一家的真正核心,是怎麼煉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