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原顾#
私生饭 5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夹,调出一张照片——顾青裴睡在床上的侧影,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路灯光落在他脸颊上,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这张照片他没有给任何人看过。
但他把这张照片连同那张纸条一起塞进信封的时候,心跳比任何时候都快。
原炀搬进来的头三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顾青裴睡了三个安稳觉,每天早上推开卧室门都能闻到咖啡的味道。原炀把咖啡煮好,搁在厨房岛台左手边。温度刚好。
顾青裴嘴上不说,心里给这个邻居加了分。
第四天,顾青裴收工回来已经是深夜。原炀在客厅沙发上处理工作,抬头冲他打了个招呼。顾青裴换了拖鞋,走进卫生间卸妆洗脸,一切都很正常。直到他拉开浴室镜柜拿牙刷的时候,发现牙刷是湿的。
不是他用的那支。是镜柜里备用的一支新牙刷,拆了包装,刷毛上还挂着水珠。
他拿着那支牙刷站了片刻。保洁阿姨这周不来。原炀用客卫,这支牙刷是谁用的、什么时候用的、用来刷了什么。
他把那支湿牙刷用纸巾包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晚上,他回到家,卧室的窗帘被人动过。他出门前习惯把窗帘拉到只留一条缝,但现在是完全拉开的,整面落地窗赤裸裸对着外面。
他想起了之前那张从窗外拍到的照片。
他的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原炀在客厅喊他:“青裴,吃饭了。”他应了一声,没有提窗帘的事。他把窗帘重新拉好,走到餐厅坐下,筷子拿在手里半天没夹菜。
“怎么了?”
“没什么。”顾青裴说。
顾青裴几乎一夜没睡。
他半夜起来上厕所,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往卫生间走。走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底,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走廊地板上有一排水渍脚印,从他的卧室门口一直延伸到卫生间门口,然后折返。脚印不大,不是他的——他的脚没这么小。也不是原炀的——原炀的脚他见过,四十三码往上。
他蹲下来,用手指碰了一下水渍。还没干。
有人在他睡着之后走进他的卧室,站了片刻,然后穿过走廊去了卫生间,又走回来。
他猛地站起来,三步走到客厅。原炀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姿势自然。不像刚起来过的样子。
他再也睡不着了。他回到卧室,背靠着床头坐了一整夜,眼睛盯着房门。
但他还是撑不住了。他轻轻拍了拍原炀的肩膀。
原炀睁开眼的速度很快,像是从来没有真正睡熟过。
“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但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睡意。
“你能……进卧室来睡吗?”顾青裴的声音很轻,轻到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地上铺个被子就行。不用上床。就是在屋里。”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不敢看原炀的眼睛。他知道这个请求越界了——邻居之间不会提这种要求,朋友也不一定。但他顾不上了。他已经好久没有睡好觉了,恐惧和疲惫把他的防线一层一层磨掉了。
原炀什么废话都没说。他拎起被子和枕头,跟着顾青裴进了卧室,在床和窗户之间的地板上铺好,躺下来。他躺的位置很讲究——在窗户那一侧,如果有任何人试图从窗户进来,先踩到的是他。
“睡吧。”他说,声音闷在枕头里,“我就在这儿。”
顾青裴那一夜睡得极沉。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睡过了。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已经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长长的白线,他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原炀还在睡。侧躺着,面朝床的方向,被子裹到肩膀,呼吸绵长而均匀。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闭着的眼睛上,睫毛在眼下投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顾青裴没有动。他就那么侧躺着,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安静地看着地上那个人。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脑子里有一个念头飘过去——他为什么要让原炀睡进来?
他不是一个容易信任别人的人。但这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邻居,用几顿早餐就让他主动打开了卧室的门。
不对。不是主动打开。是邀请。
他甚至没有怎么挣扎就说出来了,像是在水里泡了太久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顾不上那浮木是从哪来的。
顾青裴闭上眼,把被子拉高盖住了半张脸。
原炀醒了。
“早。”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早。”
“睡得好吗?”
“挺好的。”顾青裴把被子往下拉了拉,转头看他。原炀已经坐起来了,正在叠被子,动作利落得像部队里出来的。他把被子叠成豆腐块,然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T恤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一截,露出一小片腰腹的皮肤,肌肉线条紧实。
顾青裴移开了目光。
“我去做早餐,”原炀说,“你再躺会儿。”
他走了出去,脚步很轻。顾青裴听到他先去了一趟客卫,然后是厨房的抽油烟机打开的声音、水声、锅铲声。
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有人在另一个房间里为了他而忙碌。
他喜欢这个。
顾青裴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起床洗漱。走到卫生间的时候,他发现牙刷上已经挤好了牙膏,竖在杯子里。镜子上贴了一张便利贴:新牙刷在左边抽屉,备用。
字迹很端正。
他撕下便利贴,看了两秒钟,然后贴到了镜框边上。
早餐是鸡丝粥和小笼包。粥熬得浓稠,鸡丝撕得细细的,小笼包是手工包的,褶子捏得不太均匀,但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汤汁在嘴里炸开。
“你几点起来包的?”顾青裴喝了口粥,抬头看他。
“五点半。”原炀坐在他对面,自己那碗粥还没怎么动,“昨天你说想吃小笼包,我看家里有肉馅就做了。”
顾青裴愣了一下。他想起来了——昨天下午在片场,助理点外卖问他想吃什么,他随口说了一句“有点想吃小笼包”,但那是在片场群聊里发的语音消息,原炀不在那个群里。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小笼包?”他问。
原炀正在剥一个茶叶蛋,闻言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很随意:“你昨天在片场发消息的时候我正好在旁边,听到了一耳朵。”
顾青裴想了想。昨天在片场,助理确实在他旁边,但原炀不在。也许是他记错了,也许原炀当时正好来给他送东西?他不太确定,但也没有深究。小笼包很好吃,他吃了整整一笼。
出门的时候,原炀把他的保温杯递过来,里面已经泡好了红茶,温度刚好。
“今天几点收工?”
“看情况。可能七八点。”
“晚饭回来吃?”
“嗯。”
原炀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我走了。”他拉开门。
“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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