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娶豪夺【二十八】#针锋对决[超话]#
大夫来得很快。把了脉,翻了眼皮,又看了看舌苔,捻着须道:“气急攻心,一时闭了气,不打紧,人醒了就好。”
原炀站在一旁,面色阴沉得像锅底:“手脚上的伤呢?”
大夫又去查看手腕脚腕上的擦伤,上头的血大部分已经凝了,结成暗红色的痂,混着铁的气味。老人家叹了口气:“皮肉伤,仔细养着,别沾水,别让伤口再裂开。草民开个方子,内服的,再配一盒外用的药膏。”
长随跟着大夫去抓药。门关上,屋子里安静下来。
原炀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伸手去捏顾青裴的脸,指腹下是柔软的皮肤。
“气性还是这么大。”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自己也说不清的委屈,“我都没进去,你就气成这样。就那么厌恶我?”
顾青裴闭着眼,一动不动。昏黄的烛光落在他脸上,将那道已经结痂的唇痕照得分明。原炀的手指从脸颊滑到嘴角,轻轻碰了碰那道伤口,指尖触到硬硬的痂皮,又缩了回去。
“你再厌恶我也没用。”他的声音低下去,话语却很是霸道,“你只能是我的人。”
他握住顾青裴的手,十指扣进指缝里,轻轻收拢。那只手冰凉,骨节分明,比他的小了一些,握在掌心里刚刚好。他盯着两只交握的手看了半晌,声音放得更低了,低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大不了以后不这样了。还不是你这张嘴,说出来的话没有一句我爱听的。我要你的承诺,要你的真心,你总骗我。我不是傻子,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你真当我听不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在扬州的时候,我给你是错觉是不是?你还真以为我是个傻愣子了。”
长随端着药回来时,原炀已经恢复了那副冷硬的模样。他将药碗接过来,吹了吹,自己先尝了一口,苦得直皱眉。
“这么苦,你是存心想苦死他?”他瞪了长随一眼。长随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原炀端着碗坐到床边,将顾青裴的头轻轻托起来,含了一口药,嘴对嘴渡过去。顾青裴在昏迷中本能地吞咽,喉结上下滚动,将药汁咽了下去。原炀一边喂一边嘟囔:“这药真苦,等会儿你是不是要被苦醒了?”
喂完了药,又拿药膏给伤口上药。他托着顾青裴的手腕,用指尖挑了一点膏体,极轻地抹在破皮处。伤口还没有完全结痂,碰一下就往外渗血水,他的动作放得很轻很慢,随后将纱布一圈一圈地缠上去。
缠完最后一圈,他拿起床柱上的铁链。
锁环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他看了两秒,将那铁链丢到一边,咚的一声落在地上。
“你不喜欢,以后不捆了。”他的声音很沉,“但你下次还敢跑,我就真打断你的腿。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顾青裴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动了动手指,触到柔软的布料,身上也换了干净的衣裳,没有黏腻感,显然被人擦拭过了。他撑着床板慢慢坐起来,头还有些昏沉,手腕上缠着纱布。
门被推开了。
原炀端着一个餐盘走进来,餐盘往桌上一搁,“砰”的一声,汤水险些溅出来。他臭着一张脸,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两银子。
“还没把你怎么样呢,就晕了。”他的语气满是不耐烦,“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天仙菩萨?小爷还不乐意碰你呢。快起来吃,别饿死了,到时候还得让人给你挖坑埋。”
顾青裴没有回嘴。他慢慢起身,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多谢。”
就两个字,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原炀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摆个死人脸给谁看?”他一把踢开旁边的凳子,凳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我还不乐意看你呢!”
门被重重摔上,震得窗棂嗡嗡响。
顾青裴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嗤笑一声,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夜里,原炀又回来了。
顾青裴正坐在床边,听见动静抬起头。原炀站在门口,一手撑着门框,理直气壮:“这是爷的房间,凭什么是我出去?要出去也是你出去。”
顾青裴沉默片刻,撑着床沿慢慢站起来,往门口走。
原炀脸色一变,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陡然拔高:“你是不是又想跑?我可告诉你,你再敢跑,我当真打断你的腿。你大可以试试。”
他攥着顾青裴的胳膊往床边拽,力道大得像拎小鸡。顾青裴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没有挣扎,只是抬起眼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淡。
“原大人到底想要草民怎样?”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您说清楚。草民愚钝。”
原炀被他这副样子气得肝疼。
明明是他跑了,是他先骗人的,怎么到头来倒像是自己无理取闹?原炀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憋得难受。
“我命令你,睡在榻边。”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顾青裴没有反驳,去柜子里取了备用褥子,在离床最远的角落铺开。原炀看着那个距离,脸色黑得像锅底。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扯起褥子,拽到床榻边,恶声恶气道:“你就睡这儿。防着你半夜跑了。”
顾青裴懒得再跟他争,将被褥理了理,躺了下去。
他侧过身,背对着床。
原炀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一会儿,抬手挥灭了烛火,屋子里陷入黑暗。
他也气呼呼地转过身,好似和什么人置气一般,背对着顾青裴,躺了下去。
黑暗里,两个人都睁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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