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外出已一月有余。
你一人独守昆仑,倒也不觉无聊——看书,插花,兴致来时便独自上山看景,或偶尔提笔写几行字,画两笔远山,日子倒也自在。
国不可无主。身为王后,你手中握有印鉴,朝中琐事自有齐司礼信任的大臣打理。若有要事,你再与他们一同商议。
齐司礼这一去,少则两月,多则半载,忽而独守空房,你一时有些不习惯。
每隔五日,你便能收到他的信笺。
因着昆仑齐王杀名在外,纵有暗卫日夜随行护佑,终究身处险地,需事事谨慎。
于是你在回信中写道:十分念他,愿他在外千万珍重。
隔日一早,你睁眼便瞧见齐司礼正抱着自己,靠在榻边阖眼休息。
莫不是睡昏了头。
你惊得半晌没回神,只怔怔望着他,眸底仍带着丝朦胧睡意,似是不信那位在外的齐王,现下正紧紧将你搂入怀里。
他气息沉稳而绵长,那张素日里极威仪、教人不敢直视的面庞,此刻卸尽了防备。眉宇间的凌厉被一抹柔软的晨光抚平,薄唇轻抿,流露出几分温润柔,隐约透着些许钝拙。
齐司礼察觉到了怀中人儿的动静,掀眼便瞧见你一脸茫然望着自己。他唇角弯起,贴近吻过你的脸颊,眼眸倘若日出的湖面,闪烁柔润金辉。
“王后不是说想我?”
你不自觉在心中比着——许久未见,他好似又清瘦了些,面上冷峻稍减,反更添了几许松风入水般的清隽之意。
倏忽,你又想到,昆仑朝政规矩虽不繁琐,可你深知他作为一国君主,其安危与朝堂政务皆非儿戏——擅自撤返、快马先行,稍有差池便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可好似你只要开口,他定能做到,从来都是如此。
“阿礼,事情都已解决了吗?”
齐司礼低笑应了声,气息拂过你额角,落下轻吻。
“王后放心,其余人明日便可回到昆仑。”
他今朝归来之时,内屋仍亮着盏灯。熏香渺渺,沉水香混着丝甘松味,丝丝缕缕地漫过帐幔。
你倚在软榻边,已不知不觉悄然入睡,手边的书页恰停在“平安福”三字之上。
昏昏沉沉间,你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略带寒意的怀抱,无意识地皱了皱鼻尖,嘟囔了声“阿礼”,而后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暖的位置。
他的手臂稍稍收紧,下巴抵在你发顶,那点寒意渐渐被体温焐热。你呼吸安静均匀,带着浅淡馨香,是枕边那枚平安符的味道,一缕一缕,融进熏香之中,融进满室静谧之中。
屋外天光只有些蒙蒙亮,堂屋里头传来利落的笤帚扫地声。不远处的山林间裹挟着草木花香的清气扑面而来,鸟儿啁啾叽喳,很是空灵清脆。
料到齐司礼定是赶了许久的路,必未得安歇。你抬手拂过他的眉眼,不难窥见那眼底的浅浅倦意。
“阿礼,下回不要这般了。”
齐司礼知你忧心于他,金眸盈满温软暖意。环在你腰间的手臂倏地收紧,两人的轮廓近乎要融为一体。
他一手抚上你的脊背,不禁满足低叹。
“王后说的是。”
“可我太过想你,只想即刻看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