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爱丽丝杀人事件2012
26-05-16 11:22

对于现在这个几乎没有书信来往的时代而言,《给阿嬷的情书》显然是有趣的。而对于1940年代的中国而言,它显然是更有趣的。影片反复给我们传达这样一个信息,不会看信的人,也不会写信。因为那是一个文盲普遍存在的时代。老年叶淑柔遇到老年狄功调侃的话是,那些信是你写的,太让我害臊了。

“那些信是你写的”则在告诉我们,叶淑柔收到的每一封信都有两个作者。字里行间传达的情义肯定是真的,但真到什么程度是不必计较的。那些半文半白的优美词句,不仅仅是为了传达。好像仅仅是为了彰显文字本身的美。而读者是否全然领会,其实也不重要。

全片其实在讲述一个文盲变成识字的人,并成为不断开拓中文教育的公益人士。

这部影片其实很多地方都有些省略,无法判断这是有意还是无意。比如最关键的情节点,郑木生怂恿狄功办学,前一个镜头是两人因为“黄色书刊”而发生争执。谢南枝因不接受这种“不雅”而拒绝向郑木生解一个小小的囊。下一个镜头便是郑木生让狄功狠狠揍他,好威吓学生。狄功为何同意办学,并与郑木生合租的过程。我们是看不见的,我个人觉得颇为遗憾。因为全片反反复复呈现的是,从唐诗到现代的信札,所不断翻涌流淌出来的中文的美。而全片另一个让我觉得,不好说是省略,但至少是过于急切的一笔带过。那就是全片最核心的情节,叶淑柔收到了一张照片,这张照片非常孤单的没有书信相伴。照片上是郑木生、谢南枝和一群孩子的合影。叶淑柔便独自断定,这就是郑木生有外室还有了子女的强有力的证明。先不说这张照片上的孩子,有几个是年龄相当的。甚至更无须仔细考量,这些孩子和大人相貌上是否相近。更重要的是,在接到这张照片之前的最后一封信,不用猜我们也知道,还是那般的浓情蜜意,相爱相惜。上一封如此缠绵,这一封如此决绝。这个过程难道不会让人起疑吗?不会让凡事往好处想的念向稍稍发作一下吗?在我看来,这逻辑显然是不够通顺的。

但影片另一个关键性的情节点,却交待得非常好。情节好、镜头好、光线也好。
谢南枝准备将郑木生的死讯通知叶淑柔时,她在银信局早早的排队,却一直让比她晚到的人先鸿雁传书。这一方面,让我们一睹众多海外游子对故乡的深切思念。另一方面,也让我们明白了,谢南枝内心不断纠缠的心理状况。其实她最后选择不将郑木生的死讯,告知给叶淑柔,也没有那么清楚明了。这是导演非常聪明的用时空并置的场景设计,让谢南枝一次次跨越时空看见郑木生的情感,也看见郑木生的欲望。她好像是为了保留这样的一种,与郑木生跨时空的相遇,而决意将那封讣告烧成灰烬。只有继续在纸张中扮演郑木生的角色,郑木生就好像永远没有离开自己。

影片最后一个场景,仍然是一个跨时空的情境。叶淑柔先看见了1950年代的谢南枝,然后才顺着谢南枝的目光看见了,朝气蓬勃的郑木生骑着人力三轮。书信在这部影片里是一种想象性的抒情,而真正的想象到来时,是没有书信相伴的。这就是影片落幕后,给我们的况味。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