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理砂[超话]##理砂# 远途 番外其一
2008年的夏天是很热的。

热到男生女生都是短袖加超短裤的搭配。量子物理研讨课上，学生们趴在长桌上攫取空调渗入木头的凉意。他们的拉帝奥教授迟到了，这不应该。平时他都恨不得提前半小时到教室，可今天已经上课15分钟了，他还迟迟不见踪影。前排的安妮百无聊赖地打开邮件，皱着眉喃喃道：“不该啊…”

“什么不该？”

“拉帝奥教授。18分钟前他才发来邮件，说今天的课取消了，他会额外开放今天和周末弥补辅导时间——不是我说，我们今年大三了，你们谁见到过拉帝奥教授取消课程？”

“没有，”同学即刻附和道，“之前地震的时候，他还和我们说可以在橄榄球场的空地上找他答疑…”

但邮件的确是拉帝奥教授发来的，学生们作鸟兽散。安妮惦记着期中考，当即和维里塔斯预约了下午的辅导。一进门，她便惊呆了。大热天谁都是凉鞋短袖，拉帝奥教授却西装革履，头发梳得干干净净，一方掐金的手帕整齐地叠在胸口，绣着的花纹和领带交相辉映，像刚从正式晚宴上赶回来那样。见学生来了，他招呼人坐下，摊开草稿纸就开始给她讲解。不知是不是安妮的错觉，她总觉得，往日不苟言笑的教授今天心情格外地好，还有意无意地在她的问题边批注，用左手亲自示范演算过程。

阳光从窗口探入，落在维里塔斯手上，他无名指上的戒指熠熠生辉，不是他简朴的风格，却在奢靡和内敛间找到了极致的平衡。碎钻的光晃得安妮一愣。

“教授…不好意思，”她鼓起勇气发问，“这个戒指…您之前从没戴过…”

“哦，戒指啊，”维里塔斯轻轻转着它，不知道是不是安妮的错觉，他脸上竟然浮现出类似微笑的表情，“之前在中指上戴过一阵，不过这枚确实是新定的——我结婚了。”

不知道是教授的微笑，坦然还是婚讯更令人震惊，安妮的嘴张了又闭上：“抱歉，我不是要打探您的隐私…但是恭喜您和拉帝奥夫人——希望您和她幸福！”

“他。”维里塔斯不紧不慢地纠正道，学生恍然大悟的表情让他本就愉悦的心情更好了，甚至升起满足感，不亚于他引领他人解决一桩难题。“没关系，倒是我要向你们道歉，我们今天跑了一趟比弗利的公民办事处，路上堵车，才耽误了上课，我应该早点和大家说明具体情况——我和他几十年前就做好了准备，但今天就去，确实是临时起意。”

万万没想到，不苟言笑的教授也有用到“临时起意”这四个字的一天。维里塔斯摩挲着戒指，等待话语完全展现它的意义。要是学生们知道，“赶在第一天去登记”这件事，比起他和砂金从前的冲动，曾经投身的事业而言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不知道又该作何感想。

眼见他的学生从惊诧转为欣喜，再到严肃，最后是深切的感怀。他还是欣慰的，谁说他的理念注定没有结果？你瞧，他培养的年轻学者，正在尝试勘破历史，看见人的经历，共情她未曾经历的重量。他们来加州是来对了。

“如果您愿意多说一些…您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维里塔斯的思绪飘回了纽约，那天的尘土比硝烟还喧嚣。

“这就要从我的第一份教职说起了。我和他共同选择了同一种不确定性，就像量子力学的基本原理一样，”维里塔斯的钢笔磕在题目边，“我认为眼下我们应该优先解决这个函数，对吧？”

安妮在心中发出一声悲鸣，还是认命地拿起笔开始计算。

“哦对，还有一件小事，”维里塔斯趁她彻底迷失在方程前补了一句，“我和他婚后都改了姓氏，但它有点长。如果觉得拉帝奥-砂金教授太拗口，你们可以直接称呼我为维里塔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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