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自己生病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承认虚弱,忍受无力,适应无法预测的崩塌,从“健全人”的行列被除名,有够残忍。
更何况……
周荣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视线里掌纹一圈一圈蔓延,思维漂出海浪,波涛撞碎在刹车声中,碎了一地的烟花极速上升,他这才徐徐回过神。
……更何况是“神经病”。
敲门声适时响起,只是抬眼的功夫人已经走到他身边。出现在眼前的手白而柔软,腕口坠着过大一圈金镯。
荣哥。周荣听见,声音柔和,并非谄媚的关切。进去吧,医生在等。
近来状态控制得不错……是的,激动的情况有减少……会,会有失眠……碳酸锂减量,还是八小时间隔吗,好的……
耳边似乎蒙了雾,周荣斜坐在椅子上,并没有插嘴的动作。他还在被脑袋里的海浪侵袭,有些无暇顾忌胡建仁与医生的交谈,身体里从上到下如同穿线娃娃一样由一根绳崩起来,他歪歪头,感到后颈处皮筋紧绷的钝涩。
医生,医生。他摆摆手,指节搭在肩膀,微微扭过身示意。
我这里疼。
哪里?医生的手捏住他颈弯,尚未使力,周荣脑袋里已经应声炸开嗡鸣。那几根手指如同钢刺扎穿他皮肉,仿佛咽喉被扼住的窒息感,他登时拧眉,反击的手本能地攥成拳挥出去。下一秒,拳头深深地凿进微凉的掌心。
一只比他小的手准确无误地拦住出拳的路线。柔软的触感包裹住他暴起青筋的指关,滚烫的血管落进一圈圈的掌纹中,攻击的力道顷刻便泄走。周荣忽而露出半刻孩子般懵懂的迷茫,视野顺着手与手相接的地方向上蜿蜒,身边的人依旧维持着那副微微含笑的表情,似乎在说一些致歉与解释的话语。而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落在周荣另一侧的肩头,以几乎环抱的姿态站在他身后,甚至还贴心地避开了他张扬疼痛的后颈。
您见谅……没关系……alpha激素影响……发q期……
可是他很有关系。
他的头很痛,脑子很痛,那股无法解释的扎痒时时刻刻侵蚀理智,这纯白的环境过于折磨人了,他松开拳,在身边人手收走之前反客为主地握住。可能疼痛会通过接触传播,又或者是他强硬插进指缝的手指收得过紧,肩膀得到安抚性地拍拍,温和的声音洒进逼仄的空间,错觉夕阳天外天。
今天就到这吧,辛苦您了医生。
周荣如蒙大赦地长吐一口气,绷弦的皮筋泄力,他软下去,几乎在椅子里将自己对折蜷成一只虾米。这姿势太为难椅子也为难自己,周荣并不舒服,却忘记放开紧扣着的手。他能感觉到胡建仁在他面前蹲下的动作,影子刚刚好能帮他挡去闭紧眼也逃不走的白灯光,过山车进了山洞,他终于得到片刻的喘息,能一直躲在这片小小的黑暗里吗?
于是他说,建仁,再拍拍我。
#荣仁之量[超话]##荣城哥嫂#
(我就这么持之以恒造谣哥嫂……
( 仁哥能不能来给我当一天哥哥爽爽……世界第一伟大可靠男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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