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雷曾经抽的是细支爆珠
凉凉的 掐爆的那一瞬间香精味留在指腹
又一点点从他的嘴角顺着呼吸进入气管
胸口能感觉得到凉意
局里的几个前辈都笑他抽小孩烟 抽女人烟
田雷也不争辩 跟着笑两声
随即说小孩鬼和女人鬼最厉 不知道吗?
前辈很快脸上笑容没了 看了看人隐在黑暗里的背影
其实不该招惹他的
只是因为他是一个什么都不管不顾的疯子
听说亲生父母是有名的连环杀人犯
能进局里穿制服完全是意外
这一男一女怕孩子碍事 一出生就扔进福利院
被市里刑侦科的老科长带回家养
从小不笑不闹 看着没脾气也没温度
按部就班地上学 训练 如愿以偿进了重案组
身世真相曝光那天是全局上下喜气洋洋
把田雷围在中间夸他后生可畏
第一次跑这么大的现场 临危不惧
一枪爆了那杀人犯的眉心 女共犯也被击穿锁骨
那边血液检测报告刚出 和系统一对比
法医鉴定中心把几年不出山的老先生都请下来了
人腿有点瘸 眉心皱出一个川字:小田 你出来一下
紧接着庆功宴拖延了两个小时
组里的人不知真相 只能等在外面
看着会议室里几个年过半百的领导唾沫横飞
田雷站在中间神色自若
好一会儿 玻璃门嘭一声被打开
胆子大的还去问重案组的忙内 这次的大功臣:
咋了这是?这么严肃?
田雷又去摸了打火机
细支爆珠在他指缝里可笑得像一根牙签
咔嗒一声在格外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田雷说:没什么事 被击毙的嫌疑人是我爸妈
一句话如同落地惊雷 田雷却还补上一句:
庆功宴去哪儿吃 我想吃小龙虾 成吗?
田雷是一个怪人 但不是一个坏人
他情绪不外露 不温和也不暴躁 很普通但总给人距离感
前辈明明可以摆架子 但总觉得他让人心里发怵
唯一最没距离感的时候是他点烟的时候
动作很快 没那么游刃有余 好像怕烫到手
可是自从三年前他卧底组织回来以后
就连抽烟的时候都好像自带屏障 生人勿近
前辈的打火机丢了 去问他借火
结果发现这人换了滚轮的打火机
动作也娴熟了 烟也变了 呛人得厉害
两个大男人站在吸烟区 头对头不可能一言不发
前辈只好先起话头:那个 那个二把手还没抓到?
田雷挑眉看了看他 知道他在说谁
却又不接话
前辈猛吸一口:叫什么来着 郑朋?
看那资料长得还挺漂亮 年纪也小
不知道怎么就混进这种不三不四的地方去了
听说你不是卧底混到高层了吗
见过没有?
田雷嘴角勾起了一点弧度 甚至点了点头
前辈看这个话题居然能得到回应
话匣子也打开了:你都不知道
当时我们调查出这个郑朋
多少人看着照片这咋可能是二把手
看着不会喝酒不会抽烟 扭了脚都要哭鼻子的样子
田雷感受高浓度的尼古丁浸入肺部
再缓缓呼出一口气:
能喝 喝趴十几个 喝多了的摸他屁股
他能把人按在地上抽十几个耳光
也能抽 半天一包 我当时卧底拿的那点破烂工资
全给他买烟了
前辈看田雷的眼神变了
突然熟悉又想不起来是谁
田雷半支烟都不想抽了 手指开始发痒
他在垃圾桶上掐灭:不过扭了脚是会哭鼻子
很能哭 也不好哄
前辈沉默了一会儿:你和他…… 郑朋他?
田雷笑了笑 拍了拍前辈的肩膀:
他失踪了不是吗 大家都知道
那张脸浮现出的诡异表情
前辈见过 那是几年前被一个新手探员
击毙的杀人犯的脸上 浮现出的一模一样的
仿佛掌控一切的微笑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