钞能力萌主
26-05-15 22:31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针锋对决[超话]# 替嫁年上5

顾青裴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旁边的被褥,凉的。原炀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

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身子好了许多。不烧了,头也不晕了,身上那股酸疼劲儿也消了大半。他在床上盘腿坐了一会儿,觉得浑身有劲没处使,索性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对着空气打了几拳。

一拳,两拳,三拳。

架势拉得挺足,拳风呼呼的,自我感觉良好。

第四拳用力过猛了,胸口一扯,嗓子眼一痒,他捂着嘴猛地咳了起来,咳得弯下了腰,脸涨得通红。

“贵君?可有事?”

门外传来一声询问。

顾青裴赶紧直起身,顺了顺气,朝门外回了一声:“无事无事!”

说完他又想了想——昨日王爷是怎么跟他说的来着?他在门口站了一瞬,正了正腔调,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些。

“传水,我要净面。”

话音落下,门从外面推开了。

不是一个人。

是一溜人。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小丫鬟端着铜盆和帕子,后面跟着的捧着巾栉、香胰、梳篦,还有两个婆子抬着一桶热水,鱼贯而入,在屋子里站了整整一排。

顾青裴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端盆的丫鬟已经把铜盆放在了架子上,另一个丫鬟浸湿了帕子,拧干了,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

顾青裴伸手去接,刚碰到帕子的边角,那丫鬟就把手缩了回去,一脸为难地看着他。

“贵君,还是让我们来吧。您要是亲自动手,我们在府里就没用了。”

顾青裴一愣神的工夫,身边的人就动了起来。

温热的帕子覆上他的脸,轻轻擦拭,从额头到鼻梁,从两颊到下颌,动作轻柔得像在擦一件瓷器。另一个人托起他的手,沾了清水,涂了香胰,仔仔细细地搓洗每一根手指。还有人站在他身后,拿着梳子轻轻梳理他睡乱的头发。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等回过神来,他已经洗完了脸,净完了手,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铜盆里的水还冒着热气,帕子已经挂回了架子上,一切都妥帖了。

前后不过片刻功夫。

顾青裴低头看了看自己干干净净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站成一排、恭恭敬敬等着他下一步示意的仆人们,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一个劲地说“谢谢谢谢”。

带头的丫鬟微微一福,神色如常:“贵君客气了。”

到了前厅,原炀已经在等着了。

桌上摆好了早膳,还有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跟昨日相比,简单了不少,但粥还是熬得浓稠。

原炀面前倒是丰盛,一碗羊肉面,面上铺着厚厚一层羊肉,旁边还搁着一碟酱菜、两个芝麻烧饼、一碟卤牛肉,满满当当摆了一小片。

顾青裴刚坐下,眼睛就盯上了原炀面前那碟卤牛肉。酱色的肉片切得薄薄的,筋脉分明,看着就香。他偷偷咽了口口水,筷子伸过去,还没碰到牛肉,就被另一双筷子稳稳地挡住了。

原炀连头都没抬。

顾青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眼睛里的意思明明白白——为什么?

原炀这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那碟牛肉,语气平淡但不容商量:“这你不能吃。你每日吃的已经让大夫定好了,有人给你布菜。给你什么你吃什么,别惦记我碗里的。”

顾青裴收回筷子,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粥和小菜,又看了看原炀面前的羊肉面和卤牛肉,嘴唇动了动。

才过了一日,原炀对他的纵容已经让他胆子大了不少,敢讨价还价了。

“桌上有的东西,”顾青裴指了指原炀那边,“不都是会夹给我的?”

原炀摇了摇头,夹起一筷子牛肉送进嘴里,嚼得香,然后才慢悠悠地说:“我总不能陪着你吃那些清汤寡水吧?你吃你的,我吃我的,咱俩各吃各的。”

顾青裴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说是瞪,其实也没什么威慑力。十五岁的少年,脸上还带着没长开的稚气,腮帮子鼓着,眉头拧着,看着不像生气,倒像只被抢了鱼的猫。

原炀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动了一下,忍着没笑。

顾青裴转回头,端起粥碗,气鼓鼓地喝了一口。

粥一入口,那股气就消了大半。

粥熬得浓稠绵软,米油厚厚一层,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淡淡的清甜。他在顾家从没喝过这样的粥,顾家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米粒数得清。而这粥,每一口都是实打实的,稠得能挂住勺子。

真好喝。

顾青裴又喝了一口,美滋滋地眯起了眼睛。方才那点子气,早被一碗粥冲得干干净净了。

原炀在旁边看着他那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用过饭,原炀让赵管家把府里所有的下人都召集到了前院。

院子站得满满当当,丫鬟、婆子、小厮、杂役,黑压压一片,粗粗一看少说也有四五十人。顾青裴站在原炀身边,看着这么多人,手心开始冒汗。

原炀说是让顾青裴认认人,其实是让下人们认认他。免得再发生昨天那事。

赵管家站在前面,一个一个地介绍。

“这位是厨房的张管事。”

一个圆脸的中年妇人上前一步,朝顾青裴福了福。

“这位是洗衣房的刘嬷嬷。”

一个瘦高的婆子弯了弯腰。

“这位是小厮们的头儿,叫陈旺。”

一个精干的年轻人拱了拱手。

赵管家一个一个地念,丫鬟们叫什么,婆子们管什么,小厮们分在哪一房,杂役们负责哪些活计,一桩一件,说得清清楚楚。顾青裴跟着一个一个地看,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心里却已经开始发晕了。

四五十个人,名字、脸,他一个都记不住。

赵管家介绍完最后一个,退到一旁。原炀转头看着顾青裴,看他那副强撑着认真听、实则两眼已经发直的模样,忍不住发笑。

“记住了?”原炀问。

顾青裴诚实地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说:“一个都没记住。”

原炀笑了一声,没说什么。记不住就记不住,又不是什么要紧事,认个脸熟就行了。

“走了。”原炀抬脚往外走,“带你去校场。”

顾青裴被原炀的步子一催,刚才那点子昏昏沉沉的倦意一下子散了,精神了不少,赶紧跟了上去。

到了门口,马车已经备好了,停在台阶下面。旁边还有一匹马,通体漆黑,鬃毛油亮,打着响鼻,蹄子在地上一下一下地刨着,看着就精神。

原炀看了看马车,又看了看马,转头问顾青裴:“想坐马车还是想骑马?”

顾青裴看了看马车,又看了看那匹高头大马,老老实实地说:“我不会骑马。”

原炀想了想:“想骑吗?想骑的话我带你。”

顾青裴看了看那匹马,马也正看着他,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看着倒是挺温顺的。

他点了点头。

原炀走到马边,一手按住马背,轻巧地翻身上去,然后弯下腰,朝顾青裴伸出手。顾青裴把手递过去,原炀握住了,一使劲,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拎上了马背,放在自己身前。

顾青裴坐上去的瞬间,马动了一下,他吓得一把抓住了原炀的胳膊,攥得死紧。

原炀被他抓得龇了龇牙,但没有甩开他的手,而是耐心地教他。

“缰绳,抓着这儿。”原炀把缰绳塞进顾青裴手里,掰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绕好,“别攥太紧,松着点,让马舒服。还有腿,夹住马鞍,别晃。”

顾青裴照做了,手指松松地绕着缰绳,两条腿试着夹了夹马鞍。

原炀检查了一遍,觉得可以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骑吧。”

顾青裴回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声音都变了调:“我?”

“对呀。”原炀一脸理所当然,“该教你的都教你了,缰绳怎么抓,腿怎么夹,都教了。骑吧。”

顾青裴二话不说,松开了缰绳。

“我不会!”他说,声音带着点慌,两只手张开着,不知道该抓哪里。

原炀看着他这副被吓着的模样,笑了笑,伸手从后面环过来,重新把缰绳塞回他手里,帮他攥紧了。

“抓稳了。”

话音刚落,原炀双腿一夹马腹,马就小跑着冲了出去。

顾青裴猛地往后一仰,后背撞上了原炀的胸膛,整个人被稳稳地兜住了。风从耳边呼呼地刮过,街道两旁的店铺、行人在眼前飞快地往后掠,他吓得闭上了眼睛,攥着缰绳的手指节节泛白。

原炀的声音从他头顶落下来,带着笑意:“睁眼。”

顾青裴使劲摇头,眼睛闭得更紧了。

“到了叫你。”

原炀不再说话,加快了速度。马蹄声清脆,一下一下地敲在石板路上。

顾青渊正站在街边。

他是出来买笔墨的,家里的湖笔用完了,他来铺子里挑几支好的。他带了个小厮,慢悠悠地走在街上,一派悠闲。

马蹄声由远及近,他侧身让了让,漫不经心地抬眼一看——

马背上坐着两个人。前面那个少年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被身后的人护在怀里,风把他的衣角和头发吹得往后飘。

顾青渊的目光掠过那张脸,猛地顿住了。

顾青裴?

不可能。

顾青裴怎么会在这里?那个病秧子不是应该在王府躺着等死吗?

他下意识往前追了两步,但马已经跑远了,拐了个弯,消失在了街角。

顾青渊站在原地,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看错了吗?

“公子?”小厮在旁边叫他。

顾青渊收回目光,声音冷冷的:“没什么,走吧。”

顾青裴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街景从眼前掠过,比他在顾家偏院那扇小窗户里看到的天地大了无数倍。宽阔的街道,高高的牌楼,远处起伏的屋顶,再远处黛青色的山影。风从脸上吹过去,吹得他眼睛发涩,但他不想闭上。

他把头抬起来一点,看天上的云。云跑得很快,一团一团的,像是被风吹着在赶路。

原炀低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映着蓝天和云,像是在发光。

校场在城东,占地不小,四周围着高高的木栅栏。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呼喝声和兵器碰撞的声响。

原炀勒住马,先翻身下来,然后一手托着顾青裴的腰,一手扶着他的胳膊,把人稳稳当当地从马背上接下来。

顾青裴脚踩到实地的时候,腿还有点软,晃了一下才站稳。

校场上的人早就看到了原炀,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都是些年轻将领,穿着短打,有的手里还拎着刀剑,一个个膀大腰圆,晒得黝黑,看着就凶。

“王爷!这谁啊?哪家的小孩?”走在最前面的一个高个子将领凑过来,上下打量着顾青裴,目光里带着好奇和打趣。

顾青裴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浑身不自在,往原炀身后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原炀张开手臂挡了挡,不耐烦地挥手:“去去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没人动。

“呦呦呦,王爷,护这么紧?”另一个圆脸的将领挤眉弄眼地凑上来,“贵君知道吗?”

原炀瞪了他一眼,语气不轻不重:“瞎说什么呢。”

他侧了侧身,把手搭在顾青裴肩上,把人从身后捞了出来。

“这就是。”

校场上突然安静了一瞬。

那些将领们互相看了看,脸上的表情立马正经。然后,齐刷刷地站直了身体,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在动。

“贵君好!”

声音洪亮,在校场上空回荡了好几声。

顾青裴被这一声喊得浑身一激灵,整个人像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似的,连忙弯下腰,对着面前这群人一顿鞠躬。

“你们好,你们好。”

鞠了一个,觉得不够,又鞠了一个,嘴上还在不住地说着“你们好你们好”。

原炀站在一旁,看顾青裴对着自己那帮手下鞠了四五个躬还没停,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原炀抬头朝那群将领说,“有什么好看的?”

高个子将领笑嘻嘻的,胆子大得很,回了句嘴:“娶个媳妇不让看啊!兄弟们说是不是?”

身后一片起哄声。

原炀抬脚就踹了过去,没真用力,脚尖点到那人的大腿上,把人蹬得往旁边跳了一步。

“都滚滚滚,跑圈去!二十圈,跑不完别吃饭!”

众人嘻嘻哈哈地散了,三三两两沿着校场的边跑了起来,跑出去老远还在回头张望,交头接耳的,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顾青裴站在原地,脸上的红还没退下去,手心全是汗。

原炀低头看他:“吓着了?”

顾青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不确定地说:“有一点点。”

原炀笑了一声,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慢慢就习惯了。这帮人看着粗,人都不坏。”

————————

第一次骑马的人,大腿根磨破皮很正常吧[委屈],让原炀上个药很正常吧[捂嘴哭],可惜俩人的关系还没到那种狠狠chi的地步[馋嘴]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