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症候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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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决怀疑自己脑子真被烧坏了，理解这样一句简单的话都需要时间。
　　“啊，”他反应过来，垂下眼，用手背碰了碰额头，含糊道，“可能吧。”
　　“我送你去医院。”陈泊桥说。
　　章决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就是拒绝：“不用。”人也往后缩了一些，声音捂在口罩里，闷闷的，又小声。
　　陈泊桥不由分说，伸手靠近章决。
　　章决一瞬间紧张起来，但反应慢了，想躲却没躲掉。陈泊桥的手背径直贴上他的额头，冰凉的触感落下来，章决浑身都僵住了，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你在发高烧。”陈泊桥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章决莫名有些心虚。
　　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否认，陈泊桥的手背好凉，在此刻带来短暂几秒的舒适。随即又隐约感到不适，一如昨天，明明和陈泊桥没有任何交集，这些关心与举动对他来说都反常刻意，甚至逾越了陌生人之间应有的边界。
　　章决皱着眉，满眼都是警觉，陈泊桥放缓了语调：“又不是没陪你去过。”
　　什么意思？
　　章决怔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他思索片刻后迟疑地问：“那天，是你送我去医院的吗？”
　　大概觉得章决说出的话很笨，陈泊桥似乎被他逗乐，语气里带着笑意：“你忘了？”
　　章决有些难以置信，张了张嘴，呆呆地看着陈泊桥：“我不记得了……对不起。”
　　“真的假的？”陈泊桥笑了一下，显然没太当真，开玩笑地反问他。
　　他抬手扣住章决的手臂，动作不重却不容拒绝：“走吧，去医院。”
　　章决还陷在巨大的震惊中，被陈泊桥握着手臂站起来也没有抵抗。
　　起身才感到头晕，章决脚步一虚，陈泊桥像是早有预料，伸手托住他的后背，稳稳扶了一把。
　　得知那天是陈泊桥把自己送进医院，这两天的异样瞬间解释得通。反倒是自己，没有感谢就算了，还一直在揣测陈泊桥的用心。
　　章决很不好意思，耳尖发热，低着头跟在他身侧。
　　
　　走廊里人声渐散，窗外的光斜照进来，成为地面上一层薄薄的金色灰尘。
　　“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陈泊桥似乎只是在闲聊。
　　章决条件反射地问：“你给我发过？”
　　陈泊桥侧头看他，眼神像是在确认他到底烧到什么程度。
　　平时会和章决闲聊的只有艾嘉熙和Harrison，章决出院后也和两人通了电话，再加上旧手机开不了机，也就没有再去迁移聊天记录的念头。
　　得赶紧送去维修，免得再错过其他消息，章决心想。
　　他有点尴尬，低声解释：“我手机坏了，换了新的。”
　　陈泊桥“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总伴随落日，空气中仍有白日残留的热气。
　　章决却忽然想起自己遗漏的东西不止未读消息，还有那段完全空白的记忆。
　　他怎么都回想不起来分化那天陈泊桥将他送去医院的情形，是否也是这样——即使自己走得很慢，对方却始终耐心和包容。
　　章决胸口发紧，无法无视内心愈发蒸腾的不安，还是忍不住问陈泊桥：“我那天有没有……呃做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可能也觉得有些荒唐，章决赶紧又补充了一句：“我也不太记得了。”
　　陈泊桥脚步一顿。
　　
　　他在很短暂的一秒想起，紧紧相依的拥抱、柔软潮湿的亲吻，那天的章决。
　　但他只是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语气自然地问章决：“还记得多少？分化那天的事。”
　　章决好像也苦恼，但又无能为力，只能实话实说：“只记得在医院，前两天都不怎么清醒。”
　　陈泊桥沉默了几秒，胸口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不太明显，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最初以为章决只是被初分化驱使的生理本能。可章决认出自己，叫自己名字，也因此流泪。陈泊桥能感受到章决的歉疚与无助，湿漉漉的双眼让人很是心软。
　　现在章决却说什么都不记得了。
　　陈泊桥自己的记忆却清晰到以至于可以复刻，他很难描述此刻的心情，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生理学课上提到过，有些人分化会伴随并发症，分化期的极端应激也可能诱发一种解离性失忆，选择性遗忘某些片段。
　　章决大概就属于这一类。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医学上解释得很清楚。
　　他告诉自己，这很正常。
　　至于那些章决算不上清醒时做过的、不愿意面对的事，忘记也好，心烦意乱的情绪没必要让两个人都承受。
　　
　　“没什么，”陈泊桥说，对章决轻轻笑了一下，“你当时只是很难受，没做什么。”
　　章决明显松了口气。
　　他对陈泊桥的戒备彻底消散了，只觉得欠了陈泊桥很大的人情，但现在没办法表示，只能诚挚地说：“谢谢，真的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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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巧哥以为小决只忘了那天的事，但其实…
明天后天有事不更新哟！
　　
　　
　　
　　
#日落大道卡比丘[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