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柜 10

警察局。
左边的孙大爷怒发冲冠：同志，就是这个人，当我面性/骚/扰我儿子！
右边的张驰连连摆手，误会，都是误会，伯父您别生气，我和宇强是真心相爱的。
孙宇强坐在中间，灵魂出窍。

这事是怎么演变成这样的？
他陷入回忆。

孙宇强的梦想是做赛车手，也有自己的赛照，考领航员证是想先和成熟车手跑一圈看看情况，结果遇上了张驰这犊子。第一次做领航员就被丢路上，还烫了手，他毫不气馁，毕竟自己也有错。俩人都是穷学生，赛车是租来的，车损很严重，要赔钱。孙宇强参加比赛的钱还是从家里偷拿的，加上攒了很久的生活费，要赔钱是真犯愁。他惴惴不安地问张驰这事咋办，张驰咧嘴一笑，我是车手，这事我来负责，你不用管。
他第一次遇到的车手开车和狗一样，倒挺有责任感。孙宇强心想，这人可能也不坏，就是愣。
他问张驰：你家是不是很有钱？
张驰一摆手，嗨，我是飙车挣的。
孙宇强皱眉，你知道被发现你赛照就完蛋了吗？
张驰看着他，像看一只流浪猫，饶有兴味，还带着点怜悯：乖宝，这叫生财有道，学着点吧。
孙宇强知道这是讽刺自己呢，但他毕竟吃人嘴短，被叫了“宝”也没多大怒气。小孙向来和气生财，要不是张驰欺人太甚，他一定礼尚往来。
那下次我不要钱，我给你免费当领航员。孙宇强说完小脸一红，自己左右不分，倒贴人也不要啊。
张驰点点头，语带调侃，眼神却认真，有机会还合作，你人真不错，孙宇强。
他就当客套话了。

三个月后的深夜，大学生孙宇强在宿舍刷完牙准备上床，诺基亚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接起一听，是张驰，呼吸急促，孙宇强，缺个人坐我副驾，来吗？
孙宇强从床上蹦起来，去哪？
带你挣钱。张驰笑，来吗？
他报了个地址，孙宇强穿上衣服，噔噔噔跑下四层楼梯，在校门口打了辆车，外套都忘了穿。

到了地方，只见几十辆车一字摆开，大灯全亮，晃得人睁不开眼。周边围着一圈人，张驰就站在灯光中央，黑色皮衣被风吹得鼓起。他叼了根烟，见孙宇强到了，向他招招手。
孙宇强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到他身边。我来了，张驰。
他就穿了个T恤，抱着双臂，眼含期待。
张驰却皱着眉看他，你就穿这么点啊？
他把皮衣一脱，给孙宇强披上了。而后他一把揽过孙宇强，向对面领头的说，这就我领航员。
能行吗？看着就生。那人打量孙宇强，这不会是你养的小白脸吧？
我特么不搞男的。张驰骂他，快点的，我等会还有事。

规则是领航员报路书，车手戴眼罩盲开。张驰拍拍孙宇强，没事，我都记得赛道什么样，你不说话也行。以前都我自己，他们干不过我，想这么个招。
孙宇强也是胆大，就这样上了张驰的车。车手戴上眼罩，又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即握住方向盘，沉默。
走啊？孙宇强说。
安全带。张驰言简意赅。
插销贴合的脆响入耳的第一秒，油门轰鸣如惊雷。

孙宇强抱着路书，一边识路一边读。他是第一次看这份路书，有几次他明显报慢了，但张驰仍能够精准入弯。确实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把赛道背下来了。
又一次让人牙酸的轮胎擦地声，紧接的弯道中心却赫然出现一扇车门。张驰浑然不知，一脚油门。
张驰，左四障碍物，听我的！孙宇强大喊，张驰紧跟指示，躲过障碍物。
冲过终点的那刻，孙宇强忍不住抱住张驰，大喊牛逼。张驰也摘下眼罩，紧紧地回抱他。
他从未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那么快。无论是第一次赢，还是被张驰的气味包裹时。
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只望着孙宇强时，他忘记了自己的名字，自己的人生。他想跟着这个叫张驰的人开一辈子车。

他们成为一对搭档，并且拿下属于自己的第一个分站赛冠军，然后是五个巴音布鲁克冠军。
孙宇强很早就意识到他对自己的车手的感情，不仅仅是兄弟朋友。但他从来没想过表白。

张驰那晚说的事，是给他当时的女朋友过生日。他只着件单薄外衫，唇边一点忽明忽暗的火星。
你这衣服。孙宇强说，还给你。
送你了。张驰咬着烟笑，火星亮了一瞬。他们想阴我，多亏了你，孙宇强。
他转身离开，举起一只手臂，挥了挥。
孙宇强在原地望他背影，无意识抱紧那件皮衣。

那件衣服现在还在孙宇强衣柜里，一直打油，保养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