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慕][爱慕] 02
我站在结界边缘,尴尬地挠了挠头。
刚才进来的时候一心只想请罪,用玄影符直接穿透进来,可现在想走,才发现这棠梨殿的结界是单向的,而且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我那点微末的道行,根本破解不了。
殿内的人显然也没料到我会去而复返,空气安静好几秒。
“师祖?”我站在殿外的夜色里,进退两难,一脸尴尬。
若是师祖不肯出手相助,我困在这里,等会儿师傅心血来潮找我,发现我不在,定会起疑。
届时事情败露,自己轻薄师祖的丑事传扬出去,定会被掌门那个老头子劈成两半,魂飞魄散!念及此处,我不禁打了个冷颤,背脊发凉。
殿内依旧无声无息,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我心头一紧,也不敢再出声求助,正欲硬着头皮转身离开另寻他法,只听“吱呀”一声轻响,沉重的殿门应声打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立于门口,逆着殿内的烛光,显得有些朦胧。
师祖面色苍白如纸,眉眼间透着一股病态的清弱,可那双眸光却依旧淡然如水,深不见底。
我喉结艰难地滚了滚,脸上堆起讪讪的笑意,连忙拱手弯腰道:“师祖。”
“随我来。”他没有多言,眼眸淡淡扫过我,语气虽听不出情绪,却也并未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反而透着一丝温和。
“多谢师祖。”我连忙跟上。
眼前的人缓缓走着,每一步都显得极慢,那单薄的身躯在夜风中仿佛随时会被吹倒,可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透着一股刻在骨子里的孤傲与风骨。
我无声地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走到一处偏僻的侧门,师祖才停下脚步。
他抬起苍白的手,指尖捻诀,随着细碎的蓝光流转,此处厚重的结界终于裂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口子。
“多谢师祖。”我再次道谢,心中松了一口气,抬脚便朝那口子走去。
路过师祖身侧时,不知为何,我鬼使神差地抬头瞧了一眼。只见师祖微蹙着眉,神色平静无波,只是额角的冷汗似乎比方才更多了些。
我却不敢多问,收回目光径直走出。
然而,就在即将跨出结界的那一刻,一股极其淡却刺鼻的血腥气钻入我的鼻腔。
我虽武力值不行,是个战五渣,但五感也远胜常人。
血的味道对我来说太过敏感,我当即猛地回头,借着月光,赫然看见师祖唇角竟残留着一抹未拭去的殷红血渍,在苍白的肤色映衬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我一愣,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掌门老头那句“修为倒退”,下意识地脱口关心道:“师祖,您”
“无事。”他迅速抬手掩去唇边的血迹,动作快得仿佛那是错觉,随即摆手打断了我,“回去吧。”
那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疏离。
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看着他极力隐忍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终是没能再说什么,咬了咬牙,转头匆匆离去。
自那日棠梨殿一别,我便再未得见师祖。
整个宗门对外宣称师祖闭关修炼,不得任何人打扰。
我心难安,不仅是因为觉得对不起师祖,更因那下药之事始终如鲠在喉。我想破脑袋,也不知究竟是谁要害自己,甚至连师祖都算计在内。
我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望着房梁发呆,脑子飞快地分析着局势。若是天道宗的死敌所为,那可真是倒血霉了。
可转念一想,师祖道基受损这等机密大事,理应只有掌门和几位长考老知晓,怎会被外人轻易插手?
至于我更是个无名小卒,要灵根没灵根,要背景没背景,哪里值得幕后之人费这般周章来针对?
那日的果酒更是我前几日下山时顺手买的,为此还挨了师傅一顿训。本想着拿来讨好师祖,求得宽恕,按理说绝不会有什么问题。谁能算得那么准呢?而且怎么会算准我会喝?又怎么敢笃定连师祖也会喝下那杯酒?
我心里惴惴不安,思绪乱成一团麻,竟不知师兄已经在门口叫了我好几声。直到那敲门声变得急促,我才猛地回过神,一个激灵翻身下床开门。
“干什么呢?”
师兄熟门熟路地进入房内,径自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没干嘛?睡觉。”我揉了揉脸,强打精神。
“白天睡,晚上也睡,师傅怪不得要骂你懒驴上磨屎尿多。”师兄白了我一眼。
“嘿嘿,师兄,今日怎么有空找师弟?”
“今晚,师傅要去山下除祟,让我叫你一起去。”
“一起去?”我慢悠悠地坐下,苦着脸道,“一起送死?师兄你饶了我吧。”
“呸呸呸,说话真不吉利!怕什么,有我和师傅在,再怎么样也不会让你丢了命的。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去学学怎么收服邪祟,总不能一辈子当个米虫。”
我无奈地苦笑。
我是穿过来的,深知这世道恐怖得很,妖魔鬼怪可不是话本里写的那样简单。好不容易有个借口可以不去面对那些狰狞的东西,这好上进的师兄和不着调的师傅,可真真是赶鸭子上架。
事实证明,我的担忧是对的。
一开始,我和师兄围打一只山魈还算顺利,可谁知那畜生竟引来了魅灵。那吊儿郎当的师傅还在一旁气定神闲地看戏,完全无视我的狼狈逃窜。直到那魅灵尖啸一声,直取我腹部命门,背后才传来师傅义正言辞的怒吼:“敢伤我徒弟,简直不要命!”
我在心里疯狂咒骂,下一秒就被师傅一把提溜起来丢到地上,摔得我呲牙咧嘴。
随后师兄师傅便与魅灵山魈缠斗在一起,法术光芒乱闪。
我则躲在角落望天望地,一会儿在地上画圈圈诅咒,一会儿无聊地打哈欠,完全插不上手。
待师傅和师兄终于结束战斗,师兄挥了挥衣袖,略显疲惫,师傅则对着山魈的尸体骂骂咧咧,嫌弃它弄脏了自己的鞋底。
我早已习以为常,拍拍屁股上的土准备开溜。
“师弟,今日好像大有长进啊。”师兄突然开口。
“哪有哪有,全是师兄和师傅的功劳。”我连忙摆手。
“有啊,师傅您说是不是?”师兄一脸认真。
“哼!”师傅踢了我一脚,被我灵活地躲了过去,“是有进步,虽然是被吓出来的。看,我说勤能补拙吧,从今日开始加练,每日寅时起修习剑法。”
我:“………师傅,大可不必。”
师兄:“哈哈哈哈!”
此时,夜风拂过,我却并未察觉,体内那股微弱却温润的气流正在经脉中缓缓游走,那是那夜荒唐交合后,师祖渡入我体内的本源灵力,正悄无声息地重塑着我的根骨。
此后,我被师傅逼着天天练剑,累得腰酸背痛,师兄却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戏。
可日子一日日过去,我不仅没觉得疲惫不堪,反而隐隐感到体内有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间游走。
行云流水般的剑法感悟来得太过诡异,再怎么勤能补拙,一个公认的废灵根也不可能在短短几日内突然飞升,这简直违背修真界的常识。
师兄倒是不在意这些细节,反而真心实意地为我开心。
为了庆祝我的“突飞猛进”,他竟拉着我去山下客栈喝酒,结果乐极生悲,正好撞上外出归来的师傅。
于是,被逮个正着的我们俩,只能灰头土脸地挨了一顿批。末了,还要看着师傅毫无长辈风范地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完全无视我和师兄幽怨的眼神。
我和师兄对视一眼,千言万语凝在眼神交流中:“……”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我躺在榻上翻来覆去,不知为何,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日师祖唇角那一抹刺眼的血迹。烦扰之下,我鬼使神差地起身,不知不觉竟又走到棠梨殿外。
棠梨殿依旧冷清孤寂,月光洒在紧闭的殿门上,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我静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心中纠结万分,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转身欲走。
一来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位被我毁去道基的师祖,二来若是在这禁地待久了,少不得被人察觉,届时又是一场风波。
正当我要抬腿离开时,身后的大门蓦地“吱呀”一声打开。
我瞳孔猛地一颤,心跳如雷。犹豫片刻后,我还是硬着头皮跨过门槛。
“有事?”殊华坐在榻上,手里惴着一卷古籍,并未抬头,声音清冷如初。
我不好直视他的眼睛,也不知该如何接话。
为免尴尬,我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还热乎的纸包,献宝似地递过去:“弟子今日下山,见这板栗沙糕软糯甜口,便想着师祖久居山上清修,应是没尝过这等俗物。弟子,弟子特意买来孝敬您”
话说到一半,我突然顿住,暗骂自己唐突。
师祖乃宗门门楣,身份尊贵无比,想要什么珍馐美味没有?哪里会稀罕我这点路边的小玩意。
榻上之人终于抬起淡眸瞧我一眼,目光落在那个略显皱巴的纸包上,眸中微微一顿。
“多谢。”一股清冷的冷香袭来,随即一只修长微凉的手轻轻拿起一块糕点。
我紧张地抬头瞧去,只见师祖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神色似乎柔和了些许:“很好吃,你有心了。”
我心中一松,忍不住咧嘴笑了笑。
殊华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开口道:“你的灵根,有修复之象。”
我心头一惊,师祖仅仅是看了几眼,便看出了我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不免在心里疯狂吐槽起自家师傅,果然功夫不行,连自己徒弟的灵根异变都看不出来。
“是,弟子也觉这几日行剑流畅许多,体内似有热气流转。”我老老实实地回道。
“是好事。”他淡淡评价,语气听不出喜怒。
“师祖。”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
“嗯?”
“弟子冒犯,可斗胆向您请教一事,那夜之后,弟子的变化,是否与……”
师祖眼眸微不可察地颤动一下,打断了我的支支吾吾:“你所问之事,皆如你所想。”
果真是因为那夜荒唐的交合,是他无意间渡给我的本源灵力重塑了我的根骨。
我喉咙一噎,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
我至今也想不通,那夜师祖为何不反抗。
凭他那样高深的修为,哪怕身中媚///药,想要制住我这个战五渣也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
可他却只是任由我胡作非为。
记忆中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那夜,师祖如墨的华发尽散,在锦被间凌乱铺陈,于我身下无力辗转。他那肤如盛雪的身躯在月色下泛着暧昧的光泽,原本清冷的棕眸含着一层破碎的水光。
想到此,我不禁心中一颤。
可一抬眼,看到这位当事人正神色淡淡地站在我面前,我又瞬间惶恐不已,心中半是羞愧半是难堪。
我赶紧把怀里的糕点放置在旁边的桌案上,胡乱找了个“还要回去练剑”的借口就要落荒而逃。
“你”身后传来师祖的声音,似乎欲言又止。
我脚步一顿,连忙转身恭敬道:“师祖,是有事需要弟子去办吗?”
殊华微微低头,掩去了眸底的一丝不自在,轻声道:“过几日,可否替我寻一本书。”
“何书?”我心中纳闷,天道宗藏书阁包罗万象,难道还有什么稀世孤本是那里没有的吗?但我并没有拒绝,连忙应下。
师祖说出一个古朴的书名,我点点头后匆匆离去。
自这日后,我便常常借着送东西的名义去棠梨殿。
一来二去,我也暗暗砸舌,这天道宗不是富得流油、钱多用不完吗?怎么堂堂师祖还差这差那的,活像个需要人照顾的老弱病残。
这日,我手里拿着一包特意买来的灵宠零食前去喂那只通人性的灵宠。谁知刚到殿门口,便发现殿内空无一人。
我不知道棠梨殿的具体构造,便在那只贪吃灵宠的引领下四处乱转。穿过几重回廊,绕过一片竹林,等我反应过来时,才惊觉自己竟被带到了后山的汤泉别院!
氤氲的热气扑面而来,我吓了一跳,赶紧转身想跑。
可跑出两步我又停住了,挠了挠头暗自嘀咕:师祖是男的,我也是男的,大家都是男人,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干嘛这么大惊小怪?
想着,我又硬着头皮转过身,垂着眼帘低头唤道:“师祖?”
“嗯。”水雾深处传来师祖淡淡的一声回应。
随着哗啦一声清脆的水响,我不受控制地抬眼望去,竟有幸目睹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美人出浴图。
只见温泉池畔,师祖湿漉漉的长发贴在白皙的背脊上,水珠顺着紧致的腰线滑落,没入温热的水中。缭绕的雾气让他整个人显得朦胧而不真实,宛如误入凡尘的谪仙。
汤泉热浪蒸腾。
突然,眼前的景象与记忆重叠,脑海中猛地浮现出那夜的场景,也是这般水汽弥漫,师祖眼尾通红,抓着我的手腕,哑声道:“进来吧……”
也正是那一句带着颤音的纵容,让师祖守了百年的童子之身彻底被破,道基崩塌。
发布于 广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