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中的罗伯特・布列松说：

“伟大的画家德加说过一句很美的话。他说：‘缪斯们从不彼此交谈。她们有时会相互共舞。’那么，绘画的缪斯当然可以与电影术的缪斯（cinématographe）共舞；可是要注意，我本人虽是画家，却并不是想要去制作一幅幅画。我拒绝那种画作化的画面（tableau），我拒绝明信片，我不要‘明信片主义’（carte-postalisme）。

我来告诉你们一件事：不幸的是，在当下的电影工作中，当人们安置物体或人物时，都是根据它们的戏剧行动来安排的，也就是说，根据它们要说什么、要做什么来安排。对我而言，位置的安排、镜头的构成，才正是电影本身的表达；它们比这种戏剧行动重要得多。重要的是这种电影形式，而且它必须先于一切。这些镜头本身就应当具有一种思想的价值。”

罗伯特・布列松说：

“人们常常对我说，我拍片时看起来像个疯子，像一个不在这片喧闹混乱之中的疯子。在这样一种集市般的嘈杂场面中，保持头脑清醒是很困难的；因此，重要的是在拍摄之前，在纸上进行充分思考。我会逐镜头做出精确的镜头切分（découpage）。

可是，当我真正拍摄时，我手边什么都没有：没有笔记，没有剧本，也没有分镜头设计……有时我也会为此感到后悔！……但这是唯一能让我不带着‘执行者的灵魂’（l’âme de l’exécutant）去工作的方式——哪怕执行的是我自己的计划。”

——《Art press》第17期，1975年3—4月

保罗・瓦莱里说：

“归根到底，不要美学；不要‘批评’，或者尽可能少一点。德加对少数事物尚且温柔，但面对批评和‘理论’时，却很少变得和缓。他常常说——到了晚年更是反复念叨——缪斯们从不彼此争论。她们整日工作，各自分开。夜晚降临，任务完成之后，她们重新相聚，便起舞：她们并不说话。”

——保罗・瓦莱里：《德加 舞蹈 素描》，收入《艺术札记》（Pièces sur l’art），七星文库，第116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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