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镜萧
26-05-15 10:41 微博认证:超话主持人(茶叶常识超话) 微博原创视频博主 头条文章作者

记得那年,在安溪老家。霜降刚过,山间的晨雾便重了,薄薄地裹着茶园,像是给那些老枞披了一层纱。10点左右,我和父亲便上了山。他走在前面,背着竹篓,脚步不紧不慢,嘴里叼着一根烟,烟雾和晨雾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缕是他的叹息,哪一缕是山的呼吸。
霜降节气前后采的茶,我们本地人叫“雪片”,也有人唤作“冬片”。比起春茶的鲜嫩张扬,这雪片茶像是迟暮的美人,性子温吞下来,内里却藏着一股不肯凋零的幽香。父亲说,这时候的茶树把一年的滋味都攒在了这几片叶子上,天冷了,叶子长得慢,反倒养出了一身细腻的骨肉。
我跟着他学做茶,其实更像是跟着他怎么把茶理解好。揉捻的时候,他的手掌粗糙如树皮,动作却轻得像在哄孩子入睡。他说,做茶急不得,得顺着茶性来,你敬它一分,它还你三分。那一夜,我们守在老屋里,炭火微红,茶青在焙笼上慢慢吐露香气。困了,他就给我倒一杯茶,讲他十六岁开始做茶的旧事,讲那些年茶叶卖不出去的日子。
茶终于做好了。沸水冲下去的那一刻,一股清甜的雪梨香袅袅升起,不是那种扑面而来的浓烈,而是悄悄的、温柔的,像故人推门而入。茶汤入口,油柔细腻,像一缕山间的溪水滑过舌尖,微微的甘甜留在喉咙深处,久久不散。父亲眯着眼,抿了一口,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杯茶的滋味,我记了很多年。后来才明白,我记住的不只是那一口雪梨香,更是那个霜降的夜晚、那些缓慢的手艺、那个沉默的父亲,以及他交付给一片茶叶的全部诚意。茶凉了可以再冲,可有些人、有些时节,过了就是过了。幸好啊,味道还在。#茶叶常识[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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