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 10 万我在娘家“买了”一个房间
我们家的新房,终于在除夕前立起来了。
卫生间还没弄好,围墙没砌,工具还堆着。但一大家子没地方住,还是赶在年前搬了进去。
腊月二十八,摆了一场杀猪宴,也算入伙。没收礼来的人把院子挤满了。大锅灶烧得旺,院子里烤肉的烟熏火燎,帮忙的婶子们进进出出,端着菜往桌上送。
热闹散后,我登上二楼,满地的狼藉还没收拾。站在那里,却忽然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想,父亲和弟弟,应该也是一样的。
村里人大多十年前就盖了楼。一栋体面的、住得下全家人的房子,我们盼了十几年。
最挤的时候,我们一家四口和叔叔一家五口,塞在三个房间里。我和奶奶挤一张床,弟弟和父亲挤一张床。每天都是摩擦,每天都在忍。
后来叔叔一家搬走了。我和弟弟各自成婚前,才算有了自己的房间。而父亲,在客厅沙发上蜷缩了四年。
建一栋房子,成了我们一家人的执念。
如果不是那条高速公路恰巧从我家的地经过,这房子恐怕还要等更久。赔偿款下来,弟弟借了十万,我添了十万,父亲和弟弟说,二楼给我。
从法律上讲,这栋楼其实完全属于我。政策原因,用的是我的户口申请的新宅基地,房产证也是我的名字。
但房子是谁的,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想把对娘家的贴补,做完最后一次交代。以后,该安心经营自己的小家了。
房子刚起主体时,父亲就让我们选房间。我挑了二楼南边那间,让父亲在东边多开了一扇窗。
就这样,我有了一间可以看日出、也可以看山景的房子。东边望出去,有山,还有一条小河。冬天水浅,河床露出来,水流得慢,亮闪闪的。北边望出去,是近在眼前的树,树后面还是山。
现在我的房间,没有人会进来。那扇门,我可以从里面锁上。晚上再也不会有老鼠在脚边蹿来蹿去。床是我的,宽敞稳固,不会吱呀作响。被子松松软软,我想怎么翻就怎么翻。
从小到大,我从没拥有过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空间。现在有了。哪怕一年只住几天,我也知道,那个房间里有一张床,是专门为我留的。
窗外的天黑了,远处有零星的灯火。那是别人家的房子,它们早就立在那里了。
我们家的房子,最后才立起来。但它立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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