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使现在下场雨
该是凉丝丝的 甜滋滋的
草木们仰着头 巴着脸
就等着这一恩赐
倘使这雷声轰动 这雨落下
你是否也和草木们一样欢喜

人怎么会变成黄土呢
无数次我在夜里辗转
如果那时我坚定 我反对 我跪地阻挡
会不会
现在面对的就不是无可奈何的一抷黄土
可是命运是个谜团
谁也不知道生命的天平彼时向哪面倾斜
谁也承担不了如此惨重的后果
医生说
看他的运气了……
大家说
走！
你母亲哽咽着说
儿子 别怕 妈妈救你

我看着你被推上了救护车
疼痛让意识不清的你发出痛苦的呻吟
我觉得这是个好信号
说明昏迷中的你有痛感
有醒来的希望
大家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以为转去更好的医院
你会好的快些
我后来一直想
大家是不是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大家是不是低估了医生的评断？
我不敢想
……
我看着你被推上了救护车
我没想到带着希冀的送别竟成了永别

再见到你
已是十多天后
你躺在那里
安静的像睡着了
我可以在任何场景下看你睡觉
但绝不该是这里！

我拼命回想我们最后接触的点点滴滴
我想寻些蛛丝马迹确认你是否已向我们传递了一些信号
想来想去
都是懊悔 都是自责 都是眼泪
索性不提不想不看

可是无数个深夜
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到你
想到你躺在那里孤零零一个人
你是那么爱热闹的啊
看到和你一般大的孩子意气风发
你不是要和这世界争一争吗
我读史铁生
他21岁彻底瘫痪
痛不欲生
可是瘫痪和失去生命相比
和18岁相比
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读的心疼

昨晚睡前又想到了你
梦里果然是在找你
我和你母亲和你姐姐
找到一个破旧的危房里
收集你呆过的痕迹
不知怎地
好像你又在读课文了
读的那样认真 那样好听
是啊 你离开的最后一个愿望就是上学
我说你终于开始懂事了
然后你又忽然不见了
在摇摇欲坠的危房里
大家好像默认了这个事实
你母亲已不再撕心裂肺
只是平静的说这是我儿子那时用过的
……
你走后我梦到的关于你
全都是在找你 在等你
有时候等到了
有时候拼尽全力也找不到

弟弟
你现在应该是十个月的小朋友了吧
我想这时
应该是家人簇拥
你咯咯笑着
手舞足蹈享受这片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