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学文学史宋初词坛段时有个问题,即按时代早晚排,应是:柳永(987-1053)、范仲淹(989-1052)、张先(990-1078)、晏殊(991-1055)、欧阳修(1007-1072)、王安石(1021-1086)。但霈本文学史分成了三节:第一节“对五代词风的因革”,讲晏、欧;第二节“开拓词境的尝试”,讲范、张、王;第三节“柳永词的新变”。柳永生年最早,却排在了最后。显然,这种排序不是基于历史性,而是基于逻辑性,通过各节标题也能看到这一点。如此一来,人们会以为宋词好像先是继承,到柳永才有新变,仿佛是按照这种线性序列演进的。但其实不是这样,而是同步进行的,要再较真一些、按年龄死抠,不妨说先有柳永新变,但还没形成气候,于是晏、欧等人还是按花间传统填词。范、张放柳前面还勉强可以,至于王安石,则比柳永晚生了三十多年,也放在了柳前面,就说不过去了。当然,如此安排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编文学史要考虑很多因素。如教材第二节开头所言:“如果说晏殊、欧阳修主要是着眼于词艺的提高与深化,那么,范仲淹、张先等人的贡献则主要表现在对词境的开拓。”所以王的《桂枝香》等也沾了范的光,提到了柳永前面。如此,从逻辑上讲,第一节是提升词艺,第二节是开拓词境,第三节就是两方面都有大发展,于是柳永横空出世了。这是一条建构出来的历史脉络,其规律性主要是方便读者理解和接受,但因此也过滤掉了一些历史细节。再看马工程,第二节“柳永”,第三节“晏殊和欧阳修”,看到这儿我以为按历史先后排列了,没想到第四节“张先和其他词人”——张先又放在了欧阳修后面。虽然节的次序变了,但每节收的人还是没怎么变,晏欧还在一起,至于第四节的“其他词人”,则是范、张昪——用张昪替换了王安石——和张先也都是开拓词境的人。值得一提是马工程增加了第一节“宋初词坛概况”。这一节先讲了宋初四五十年词坛寂寥的原因。这个问题过去谈的不多,近些年有人研究,因此也算是吸收最新成果了。然后讲了几个小词人,如王禹偁、潘阆、寇准、林逋。最后是“宋初词体的生成环境”,从音乐、统治者、制度、风气等几个方面为晏殊等人的出场做了铺垫。还是挺有价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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