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觅进入割草机赛道那天,行业最贵的产品卖999美元。中国厂商一进来,直接砍到499,老套路了。
俞浩看完这个价格体系,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的决定,第一款产品定价1999美元。
然后卖爆了。
我第一次读到这段,真的愣了一下。不是「哦原来如此」的那种,是「等等这逻辑我得重新想一遍」的那种。
让我先聊一个你可能没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用的思维模型,叫N-1。
世界最好的产品是N,我研究它,把里面那些用户其实不太在乎的功能砍掉,把成本压下来,卖它一半的价格。这是中国制造过去40年的核心打法,它真的有效过,20年前能做到世界最好产品50%的性能、卖20%的价格,10年前能做到80%性能、50%定价。
可是现在呢。
俞浩在这次访谈里说了一句很刺耳的话,「现在大多数第二、第三名企业,只能做到比第一名便宜10%,性能稍微好一点」。
便宜10%。
你想想看,老大先推产品,我晚半年,价格便宜一点、供应链差一点、员工薪资低一点,然后就被锁死在第二名的位置,老大什么时候决定降价,我就什么时候跟着往下掉。
N-1这条路,走到头了。
那N+1是什么。
俞浩的解释很简洁,世界最好的产品是N,我在上面再加一点,这个「+1」要是消费者能感知到的,就能带来高溢价。
听起来还是有点虚。但他用自己的产品举例,我才真的理解了。
追觅的高速数字马达,做到了每分钟20万转。戴森是每分钟12.5万转。
追觅没有重新发明马达,也没有颠覆整个行业,他们就是做了这一件事,让它转更快。用户能感知吗,能,吸力更强,体验更完整。就是这个「+1」。
割草机也是同样的逻辑。行业最大的痛点是边界识别,怎么让机器知道草坪在哪里停下来。俞浩的团队预判到车用激光雷达会快速降价,率先把它用进了割草机里。
这不是颠覆,是在成熟品类的基础上,找准那个消费者有感知的「+1」。
然后上来就定1999美元。
说到品牌,顺着聊聊他的那套SABCD体系,我觉得这块更有意思。
俞浩逛了全世界几乎所有高端商场,总结出五个层级,S是爱马仕、LV,A是加拿大鹅,B是奔驰,C是优衣库,D是质量不达标的低端。
S级品牌能做到40%以上净利率,B级有20个点,C级只有10个点。
然后他发现一件事,S级品牌全球加起来只占300个最贵的位置。爱马仕304家店,LV和苹果各500多家,全部开在香榭丽舍、第五大道、银座。它们和地球上最稀缺的地方绑在一起,所以它们稀缺,所以它们贵。
他还研究了颜色,产品用白色、银色,那是铝的颜色,最便宜的金属。越往上颜色越深,因为加了铜,再往上是高级大理石。不是审美问题,是稀缺性问题。
MiuMiu那个案子我觉得特别说明问题。他说两年前陪朋友去MiuMiu,发现logo变了,从细体改成粗体,横排改成竖排,然后价格就上去了,连店员都没注意到,他一眼就看出来,品牌在做层级迁移。
追觅自己也做了同样的动作,原来是细体小写的logo,后来变成大写粗体。
那科技品牌应该做哪个层级。
俞浩的结论是B,相当于奔驰在汽车里的位置,苹果是唯一的例外。做S受众太窄,做C利润空间不够,B是最合理的位置。
然后他给出了一个操作层面的东西,我第一次读到觉得有点暴力,所有产品定价,至少比竞争对手高10%。
但解释完,我理解了,这不是直接标高价的意思。
价格高10%,成本空间就打开了。你能雇更好的人,进更好的商场,请更有分量的代言人,做行业领导者本来就该做的事。更重要的是,组织里所有人都会开始向外讲清楚你高价的理由,他说追觅涨价之后,直播间提「清华大学」的频率都变高了,因为大家本能地开始找高价值的论据。
而不是天天想着怎么再降5块钱。
这是一套完整系统的反向启动。
说实话我觉得这套逻辑放在职场里也完全成立。
很多人做职业规划的底层思路就是N-1,用更低的薪资预期、更多的时间成本,换一个位置先进去再说。可这条路走着走着,就被锁死了,涨薪变难,跳槽也是平移,因为从来没想清楚自己的+1在哪里。
那个1999美元的割草机还在卖。
从第四名到第一名,俞浩没有比别人更努力,他只是换了一个方向在使力。
「先果断定到比最好的竞争对手还贵10%,这个时候,循环才开始反向转动。」
先定那个位置,再找理由撑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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