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朋和田雷在班里熟起来的契机很诡异
时间是大清早七点 保安都只开了校门的侧边小门
教室的门还锁着 办公室也没老师到 所以进不去
田雷拐过转角走到教室所在的走廊上时
眼前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郑朋跨在教室窗台上
裤脚被破旧的窗框延伸出的木刺勾了一条边
从侧面接缝处扯出一条黑线来
他的白色校服短袖上蹭了墙灰 人也面红耳赤
田雷抬起头 看着露出大半截小腿的郑朋:你…在干嘛
郑朋没和这个转校生说过话
其一 这个转校生长得还算帅
刚进教室就完全抢了自己风头
其二 这个转校生长得比自己还高
老师都不喊他擦黑板了
一山不容二虎 小虎队都才只有一只帅帅虎
自从田雷进了他们班 郑朋就一直端着架子
不主动打招呼也不至于排挤人家
就这么装模作样相安无事过了大半个学期
结果放了个小长假
返校第一天就被人看见自己翻窗勾破裤子的囧样
郑朋感觉得到自己耳朵有点烫 但还是嘴硬:
爬窗啊 不然呢 我抓蜘蛛吗?
田雷点了点头 继续耿直:你裤子破了
郑朋挺着脖子都不肯低头:本来就破的 时尚 懂不?
田雷早就知道这个漂亮小男生看自己不顺眼
说白了他是被家族内斗下放到这儿来的
天天没人管没人理的
说不定哪天谁失势谁掌权又要把他接回去
所以他没什么归属感 更懒得和这种毛头小子计较
但是也会自己琢磨
凭什么从自动售货机里摇出五罐免费可乐
自己就站他面前都要绕过去和别人说说笑笑炫耀
凭什么下课和别人胡闹 把数学卷子挂在窗帘架子上抖不下去也不知道叫他伸手帮帮忙
郑朋把他当空气人 他不在意
但面对面碰上了还说胡话敷衍自己
田雷就有点不乐意了
原本的一些随和 淡然 装高冷都荡然无存了
他冷笑一声:牛逼 那时尚男高能不能下来一步说话
紧接着如愿以偿在对方的脸上看到窘迫和无助
慢慢切换成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气势
郑朋其实卡在这上面有一会儿了
明明裤脚扯开的线只要轻轻拨开就行
问题是卡在后腰处 他看不见
窄小的窗框容不下他转身去找线头根源
暴力撕扯很有可能真把裤子全扯烂
如果田雷没有出现在这里
郑朋说不定心一横扯烂了先从窗上下来再另想办法
可多了个不怀好意的观众
站在他跟前 他脚下 饶有兴致地抬头看
他抿了抿嘴 语气生硬:我恐高 下不来了
田雷失笑 就这一会儿时间他已经看明白了
郑朋后腰线头勾在窗框犄角旮旯突出的毛边上
人扯成一个滑稽的角度 属于是进退两难
田雷铁了心想让郑朋服软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机械表:
浪费十分钟了 你还抄不抄作业
郑朋才想起来现在最重要的事——抄作业
小长假他睡醒了吃 吃饱了玩 玩累了睡
作业是一个字没动 昨天晚上在饭桌上亲妈问起
他满嘴塞着红烧肉说:早就写完了
郑朋他妈早早逼着人上床睡觉
说是要好好收心准备第二天上学
搞得他都没机会挑灯补作业
郑朋于是轻车熟路地早起上学
想在早自习前跑到学校来抄作业
奈何教室没开门 他心血来潮想翻窗进去
最后就这样被田雷目睹丢人现场
田雷这话一出口也很明显了
人也是特地早起奔着抄作业来的
现在作业没补几个字 乐子看了十分钟
虽然看郑朋吃瘪有意思 但被老师骂一个课间划不来
他拍了拍手 张开双臂 人体型大一些
几乎像一张网拢在郑朋面前:真恐高呀 来来 哥接着你
郑朋看了看田雷真想把自己抱下来的样子
心理防线崩塌 咬牙切齿:帮我把后面线头拉一下
田雷人高手长 上手拿食指轻轻一勾就解开了困扰郑朋大半天的难题
郑朋稍微动了动屁股 发现听不见布料撕裂的声音
这才松了口气 腿一软 往外身子一歪没抓住窗框
真的倒了下来
放在一分钟前田雷还有心理准备接住他
现在他还抱着双臂装逼呢 那来得及反应
被一米八的男高中生死死压着摔在身上
清脆的一声 压抑的闷哼
田雷的右手被郑朋一屁股砸得动弹不得
除了掌心触感良好 别的部位全部针扎似地疼
这回换成田雷咬牙切齿了:郑朋 你他妈…
最后的结果是田雷的作业没法补
因为他手被郑朋一屁股坐得动不了了
郑朋的作业也没补完
因为田雷不让他补 说要死一起死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