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假山庄的温泉是半露天的，藏在竹林深处，用天然的石块垒成，四周用竹篱围着，没有灯，只有远处回廊上几盏地灯幽幽地亮着，光线朦朦胧胧地漫过来，刚好能看清彼此的轮廓。

水汽蒸腾，白雾袅袅地升起来，在夜风里散成一片柔软的纱。

你靠在黎深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温泉水没到锁骨，暖暖和和的，整个人被泡得发软，骨头缝里都透着酥。黎深的手臂环在你腰间，下巴轻轻抵在你的肩膀上，呼吸又轻又缓，带着潮湿的热意。

“舒服吗？”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大概是被温泉泡得也有些犯懒。

“嗯。”你懒懒地应了一声，把头往后仰去，城市里难得一见的星空映入眼帘，更让人身心舒展，“好美啊，黎深。”

黎深跟着你的声音抬头看了夜空一眼，点点头：“嗯，确实很美。”

说完，他收紧手臂，把你往怀里带了带。

你喜欢黎深这样从背后抱着你，肌肤相贴，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从后背传过来，和你的心跳逐渐重合在一起，很有安全感。

不过这一刻，你听到的不止两个人的心跳声，还有一个声音，很像黎深的嗓音在说话，但又不是你用耳朵听到的那种感觉。

——很难形容，很奇妙，像是有什么东西直接在你的意识里响了起来，清清淡淡的，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似乎是从你自己的内心冒出来的。

“好软。”

你愣了愣，扭头看向黎深。他正闭着眼睛，表情很放松，完全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察觉到你的动静，黎深睁开眼睛，目光里带着一点询问：“怎么了？”

你摇摇头。

黎深看着你没说话，但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头发散了，帮她拢一下。”

下一秒，黎深的手抬起来，指尖穿过你散落在肩上的发丝，轻轻拢到一侧。也不知有意无意，他的动作很慢，指腹轻擦过耳后的皮肤，带起一阵酥麻痒意，你的脸开始发烫。

“连发丝都和它的主人一样。”
“茉莉味的，我很喜欢。”
“是水温太热了吗？她泡得脸都红了。”
“要不要给她喂点水。”
……

那些声音断断续续地冒出来，和黎深的动作完全同步。被他搂着喂水的那一刻，你确定了，你能听见黎深的心声。

虽然不确定这是怎么一回事，跟这里温泉的有关还是山里的磁场问题？又或是……别的什么？但总归没有感受到异常波动，这里是安全的。

你便将想问黎深的话都咽了回去。

难得的能更了解黎深内心的一次好机会不是吗！

不过黎深似乎听不见你的心声，他见你一直盯着他也不说话，眉心微微蹙了一下，然后抓起你的手腕把了个脉，过了一会儿开口问：“心跳有些快，是不是缺氧了？要不要出去？”

“不要！”你嘴比脑子还快地脱口，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没缺氧，我没事。”

——“原来心跳加速是因为我。”

动作幅度大了些，水波荡荡，圈圈涟漪向边缘扩散开。

“好，那就坐好别乱动。”黎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水会溅出去。”

但你听到的不是这句——

“她刚刚腿蹭到了我的……”
“但是不能在这里。”
“对她的身体不好。”
“不过她刚刚的表情好可爱。”
“忍不住想亲她。”

温泉本来就热，意识到黎深心里所想的，你更是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黎深……”你开口，声音有点抖。

“嗯？”

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那些声音又涌了进来——

“是在跟我撒娇吗？”
“好可爱。”
“脸好红，是害羞吗？”
“喜欢她叫我的名字。”
“想亲她。”
“很想很想。”
“但会不会吓到她……”

“黎深。”你喊他，这次的声音稳了些。

“嗯，怎么了？”黎深的目光始终在你身上，低声应你。

雾气弥漫，他的眉眼在水汽里显得比平时柔和很多。

你转身坐到他的腿上，伸手捧住了他的脸，手指轻轻蹭掉他鼻尖上挂着的水珠。

黎深愣了一下。

然后你低头吻了过去。

温泉的热气缠绕在你们周围，水下的身体贴在一起，心跳声叠着心跳声，分不清哪个是他的，哪个是你的。

“她在吻我。”
“好突然。”
“开心。”
“喜欢。”
“好喜欢她。”
“我爱她。”

快要喘不上气了，你推着他稍稍分开一点点的距离，不禁弯起了嘴角。

“她笑了。”
“好美。”
“为什么笑？”
“是因为我吗？”

你望着他的眼睛，认真的点头：“嗯，因为你，黎深。”

话音落地，黎深像是明白了什么，收紧了手臂，把你整个人箍进怀里，追过来落下的吻比刚刚的要深很多。水花溅起来，落在你们交缠的肩颈间，又顺着肌肤滑回池中。

很久，他才退开一点。你们的额头相抵，睫毛挨擦在一起，呼吸交织，又湿又烫。

“……黎深，你有多喜欢我？”你笑着问他。

耳边和心底的声音同时响起，一实一虚重叠成一句郑重的话语——

“比你能想到的，还要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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