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放晴13

原炀离家后无处可去，住到了彭放家里，两人凑一起琢磨着怎么赚钱。

彭放正好也想给家里证明一下自己，提议想来钱快就做经销商，也就是倒货，低价拿货、重新包装后高价出手，先赚够启动资金，再往大了拓展。

原炀觉得这法子可行，只是需要跑人脉、拿品牌授权。

两人在郊区租了一间大仓库，开始跑业务。一家家登门拜访、谈合作，应酬不断，一杯接一杯地灌酒，常常喝到胃里翻江倒海，吐得站都站不稳。

为了节省成本，也没多雇工人，人手紧缺时，就亲自搬货、开货车、叉车。

顾青裴大四的时候，进入一家企业实习。他跟着技术去仓库对接产品参数，刚走到库区，就听到货车后面传来熟悉的男声。

他心头一动，绕过去，那个身影撞进眼里的瞬间，呼吸微微一滞。

原炀穿着一件黑色背心，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又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略黑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搬货时手臂青筋暴起，肌肉随着动作起伏。

中途，原炀停下动作，抓起背心下摆擦了擦脸上的汗，无意间露出紧致结实的腹肌，汗水顺着沟壑往下淌，看得顾青裴脸颊发烫，站在太阳下竟有些眩晕。

听说原炀跟家里闹翻，离家出走了，现在竟然来做搬货工吗？

“顾工，过来签个字！”仓库师傅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原炀听到声音不经意回了个头，刚好撞上顾青裴的视线。

操。

原炀心里暗骂一声，偏偏在自己满身臭汗的时候遇到顾青裴。他手忙脚乱地放下手里的货，下意识地扯了扯背心，语气有些尴尬：“你……在这儿实习？”

顾青裴点点头，喉咙发紧。

找顾青裴签字的师傅没等到人，找过来，走路时没注意踢到货箱，眼看着沉重的纸箱就要往顾青裴身上砸去。

“小心！”

原炀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一把将顾青裴护在身下。

货箱砸在原炀的背上，他闷哼一声，却没松开怀里的人，反而搂得更紧了些。

顾青裴被原炀圈在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汗味和淡淡的烟草味，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原炀的胳膊坚硬又温暖，让他的心跳瞬间失序，飞快地擂动起来。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师傅连忙上前扶起货箱查看原炀的情况，“小伙子没事吧？还好只是擦破点皮！”

顾青裴让原炀等等，快步跑回办公室拿了纸巾和创可贴。两人全程一言不发，顾青裴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给他擦拭伤口、贴上创可贴，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僵硬。

处理好伤口，顾青裴没敢看他，几乎是逃一样地跑回了办公室。

晚上，他的微信弹出原炀的好友申请，顾青裴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没拒绝，也没同意。

除夕夜的时候，原炀敲开了顾青裴家门，原炀站在门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袄，手里拎着果篮和牛奶，看起来有些局促。

“没跟路言他们家一起吃饭？”他率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中午一起吃过了，他们全家去南方度假，姥姥身体不好，不方便折腾。”

姥姥招呼原炀：“是炀炀啊，快进来，刚好一起吃年夜饭。”

原炀看向顾青裴，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顾青裴看着他那副可怜巴巴、像是没人收留的样子，觉得多少有点刻意装出来的成分，可最终还是不忍心：“进来吧。”

年夜饭吃得还算融洽，姥姥问了原炀的近况，原炀都一一回答了。

饭快吃完时，原炀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推到顾青裴面前：“这里面是我第一期的货款，有50万，你拿去，还给路言。”

顾青裴皱起眉，把卡推了回去：“我不要。而且，我为什么要还给路言？”

“你当初治病的费用、他家里给你找家教的钱，还有其他乱七八糟我不知道的开销……”原炀顿了顿，语气有些艰涩，“这些可能不够，等我下个月货款到了，再给你……”

“等一下。”顾青裴打断他，满脸疑惑，“我的治疗费用有医保报销，剩下的是姥姥掏的钱。还有你说的家教，是姥姥以前的学生，姥姥给他介绍生源换来的课。”

原炀愣住了：“可彭放说……他说大家都这么传。是路家……。”

“没有的事。”顾青裴拿起手机，想给路言发消息问问，手指悬在屏幕上，又犹豫了。

姥姥在一旁补充道：“当年裴裴父母出意外，拿到了一笔赔偿金，加上我的退休金，我们祖孙俩的日子虽不算富裕，但也不至于要靠别人接济。”

原炀脸色沉了下来，胸口憋着一股火气，起身就要去找路言算账。

“你别冲动。”顾青裴连忙按住他，“阿言应该不知道的，我相信他的为人。”

原炀咬着牙，狠狠攥了攥拳头，最终还是坐了下来，只是脸色依旧难看。

零点的钟声敲响，窗外炸开绚烂的烟花，映亮了夜空。

烟花声渐渐平息后，原炀悄悄把银行卡留下，起身告辞。顾青裴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回到房间，他走到窗边往下看，却见原炀还站在楼下，仰头望着他家的方向。路灯的光勾勒出他孤寂的身影，把顾青裴的心搅成一团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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