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寻&徐西临
《生病》上
窦寻生病了。

这事说起来有点荒唐，他不常生病，一年到头连个喷嚏都难得打一次，所以当徐西临周五下班回家，发现窦寻裹着毯子缩在沙发角上、鼻子红红地擤了一地纸巾的时候，他愣了三秒钟，然后笑了。

“窦寻”徐西临换了鞋走过去，低头看着沙发上那坨人，“你发烧了？”

“没有。”窦寻的声音闷闷的，鼻音重的像嘴里含了块棉花。

徐西临伸手贴了一下他的额头，烫的，明显烧了。

“你量体温了吗？”

“不需要。”

徐西临没理他，去药箱里翻了体温计出来，走回来往他嘴里一塞，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干过很多次，只不过以前都是窦寻给他量。

窦寻含着体温计，抬眼瞪他，因为鼻塞，他的眼眶微微泛红，睫毛上还挂着一点不知道是鼻涕还是眼泪的东西，看起来又凶又可怜，像一只被雨淋湿了还要龇牙的猫。

徐西临忍住笑，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双手托腮，仰着脸看他。

三十八度七。

“吃药。”徐西临站起来去倒水，拿了药片回来，窦寻看了一眼他掌心里的药，偏过头去。

“不吃。”

“窦寻。”

“小感冒，睡一觉就好。”

徐西临深吸一口气，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药片放在杯垫旁边，然后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看着沙发上那坨倔强的毯子卷。

“你是三岁小孩吗？”他说。

“不是。”

“那你自己选，”徐西临竖起一根手指，“要么你自己把药吃了，”竖起第二根，“要么我喂你吃。”

窦寻抬眼看了一下他竖着的那两根手指，又把目光移开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怎么喂。”

徐西临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他发现窦寻即便是发着烧、鼻子红红、眼眶红红、整个人裹在毯子里像个蚕蛹的时候，也能用一句话让他哑口无言。

他咽了咽口水，把发烫的耳朵甩在脑后，拿起药片和水杯，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伸手捏住窦寻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过来。

“张嘴。”他说。

窦寻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因为发烧而微微泛红的眼睛里，有一种徐西临看不太懂的光。

然后他张了嘴。

徐西临把药片放进去，又把水杯递到他嘴边，看着他仰头咽下去，顺了顺他的胸口：“乖。”

窦寻咽完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但眼睛一直看着徐西临，像是有话要说又没说。

徐西临被他看得发毛：“干嘛？”

“……没什么。”窦寻收回目光，把毯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徐西临盯着他看了几秒，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也没多想。他去厨房煮了一锅粥，又炒了两个清淡的小菜，端出来的时候窦寻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呼吸声很重，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却有一点弧度，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徐西临把粥放在桌上，蹲下来，把毯子往上拽了拽，盖住窦寻露在外面的肩膀，睡着了的窦寻看起来比平时乖的多，徐西临忍不住伸手，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鼻尖。

窦寻没醒，但眉头皱了一下，像是在梦里被什么东西烦到了，徐西临赶紧把手缩回去。

粥凉了。徐西临把粥倒回锅里温着，回到沙发上，把窦寻的头轻轻抬起来，自己坐下去，再把他的头搁在自己腿上。

窦寻动了动，迷迷糊糊地把脸埋进他腿窝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你说什么？”徐西临低头凑近。

窦寻没有回答，呼吸又变得均匀绵长了。

徐西临靠进沙发里，一只手搭在窦寻的肩上，他摸出手机，百无聊赖地刷了一会儿之后，把手机扣在肚子上，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窦寻。

那张脸埋在暗影里，只露出半边轮廓，发烧让他的嘴唇比平时红一些，微微干燥，有一小块起了皮。徐西临盯着那一小块干皮看了几秒，伸手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蹭掉了。

窦寻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被痒到了。

徐西临把自己的手指缩回来，觉得自己大概是有点毛病，看人家起皮都觉得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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