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以南[超话]#
🍬婚后日常——《杨絮纷飞》

李月驰和唐蘅所住小区的绿化以杨树为主，每到春夏时节便白絮飘飞，若是不慎开窗，就容易弄得纱窗上满是。

这天早上，唐蘅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夏天的太阳光很明亮，白花花铺满整个房间。李月驰躺在床上，一条胳膊平伸着，想必是给唐蘅当枕头。

“学长。”唐蘅叫他。

“嗯。”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天亮了，肯定六点钟以后了。”往往唐蘅不到闹铃响是不会起床的，今天如此难得早起，李月驰便问道，“宝贝，怎么起这么早？”

唐蘅笑了笑，转过身去看窗外那排杨树。叶子被晒得发亮，翻过来是灰白色的背面，风一过就哗啦啦地响，像下了一场安静的雪。

“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到我们白发苍苍，一起在街头流浪。”唐蘅的声音很轻。

然后他听见床板吱呀一声响，李月驰大概是翻了个身。唐蘅没等他开口，伸手把窗户推开了。

夏天的风猛地灌进来，携带一股热腾腾的草木气味。然后他就看见像雪一样的东西，从窗外飘了进来。

漫天漫地地飞，被风裹着涌进房间，落在窗户上，落在桌面上，落在地板上。

他站在那片白茫茫的絮里回过头来，看着李月驰。

李月驰撑起半个身子，看着唐蘅头顶上落的那一层薄薄的、柔软的絮。

像雪，像白头。

“宝贝，不管怎样，梦是好的征兆，我们能白头偕老。”李月驰一边说，一边走到窗前。很快，他的头顶上也沾了些许白絮。

“你看，”唐蘅说，“我们共白头了。”

李月驰伸手，从他头发上拈下一小团絮，捏在指间看了看：“所以就是为了这个开窗的？”他声音有点哑。

“嗯。”

李月驰看了他一眼，像是无奈，又像是拿他没办法。

然后李月驰笑了，是从心底漫上来的笑。

唐蘅也笑了，眼睛弯起来，笑得像个做了坏事得逞的小孩。

后来风停了。

絮也落完了。

唐蘅环顾房间，笑容慢慢地、慢慢地凝固在脸上。

桌上、床上、地上、书架上、旧吉他的琴弦上，到处都覆着一层薄薄的、白白的絮。

“完了。”唐蘅说。

李月驰坐起来，目光扫了一圈，沉默了很久。

“……我昨天刚拖的地。”他说。

唐蘅心虚地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扫把呢？”唐蘅小声问。

“在阳台。”

唐蘅转身要去拿，李月驰叫住他：“你先把窗户关上，不然越扫越多。”

唐蘅乖乖去关窗，李月驰则去阳台拿了扫把和簸箕回来，两人大清早就开始了大扫除工作。

收拾完之后，唐蘅坐在床边看着干净得发亮的地板，深深叹了口气。

“哎，我再也不开那个窗户了。”他说。

李月驰忽然伸手拨了拨唐蘅的头发，手指从他发间穿过，带下一小团藏了很久的白絮。

他把絮放在唐蘅掌心里。

白白的，软软的，像一小片云。

“不是要共白头吗？”李月驰带了些揶揄的语气，但不是真的在笑他，“共了，但代价自负。”

唐蘅握紧那团絮，抬头看着李月驰。

“下次开之前叫我，”李月驰说，语气很平，“我先给地盖上布。”

好像两个人还有在满屋子的杨絮里假装白头的机会。 http://t.cn/A61voE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