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月拾六-
26-05-13 21:33

《游隼》第4天

“我将与他分担这漫长捕猎生活里的恐惧、狂喜和百无聊赖。”

(文风显现出不谄媚的冷冽,又得益于精准而丰富的用词(近乎磅礴、冷酷又热烈的异教徒式决绝),于是字里行间回荡着文笔的性感)

“让我这异教徒的大脑沉沦于这片冬日的大地吧。如此,方能得到净化。”

(这也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热爱最真挚的体会吧。你沉浸在这些绝佳的场景中,想象就好像慢动作,刺激你大脑中的理性和心中的感性,一帧一帧去创造,把自己抛进去,感受所有的情绪。此时好像不再有你个人,你超越肉体成为一个绝对自由的灵魂,甚至超越天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完成一次突破和升华。当回到现实,你是满足的,被洗涤被净化,再一次成为一个不一样的自己。有多少是绝对属于自己的呢,这个过程算少之又少之一)

“小溪上,一只白腰草鹬的身影渐渐模糊,被大雨织入了滂沱的芦苇荡。”

(被大雨织入了滂沱的芦苇荡…怎么会想到这样的语言啊我哭哭,雨滴连成线穿过濛濛的雾气就是落下的针脚,正巧此刻窗外淅淅沥沥,就像,黄绿色的凤凰木和紫色的蓝花楹都被织进湿漉漉的雨幕里)

“灰茫茫的雨雾里,他看上去就像一只遥远天际的杓鹬。我真有些期待听到一只杓鹬辽远而荒凉的呼唤,回荡在鹰那粗犷、短促的鸣叫之中。”

(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描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看到的在山间盘旋的鹰,有一种只属于自然的荒凉孤独感,这种感觉很让人着迷)

“风愈刮愈冷,阳光却愈显温暖。树林仿佛飘浮于山脊之上。远处一座大宅子草坪上的雪松燃烧起来,逐渐闷燃成一道深绿色的光。”

(每每读到这样的奇特景象,便不由感到深切的悲哀——我所处的生活再怎么有趣,仍不能填补我对远方奇景的好奇;这种好奇的泪水不断增长,我精神边界所受到的压强也不断增大,直至有一天挤出一丝缝隙,泪水便会将它彻底击溃,决堤的洪水会浸润未知的旷野)

“他一生都在为生存、为逃跑、为继续如此生存而进食,他从不超越,永远奔跑在一次死亡和下一次死亡的狭缝间:夜晚,在白鼬和黄鼠狼之间,在狐狸和猫头鹰之间;白天,在车辆和红隼、苍鹭之间。”

(恍若国人的一生,沉重的生活下透露出一种即将迸裂的哲学感)

“对一只鸟而言,世上只存在两种鸟:它们自己这种,和有危险的那种。再无其他了。剩下的不过是些无害的物体,和石头、树木或死人一样。”

(揭示了所有生命在残酷自然环境中的一种底层逻辑:在生存面前,世界本质上是二元的——安全的,与危险的)

“一个难得的美好秋日。高云之下,万物平静、温和。阳光好似非常遥远,一缕缕闪耀、环抱着大地;天空湛蓝,所有棱角都粉碎成了薄雾,只剩一片辽阔。”

(深红的珊瑚草闪烁,如溺水之人的鲜血)

“红脚鹬尖叫起来,情绪非常激动;它们永远学不会静止,永远学不会沉默。”

(聒噪和热烈,躁动和静止,哪种更接近生存的本质,哪种更该是生命的底色)

“一切都映照在我的眼中。让这海水去抚平它的伤口吧,就像它用受伤的指尖轻抚码头一样。离开这涉禽铺天盖地的天空,这温柔弥漫的平静海面,这拱形的黄昏之光吧。”

(作者的心境其实处处都有死亡的气息。向往一切归于平静,但又惊叹于瞬时的,几乎是定格式永恒的美丽。游隼的俯冲的身形便是后者)

发布于 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