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骋&陶淮南
《烫嘴》下
迟骋来的时候看见他在笑，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烫傻了？”

陶淮南摇摇头，朝他伸出手。迟骋走过去握住，陶淮南把他的手拉过来，翻了个面，把脸贴在他的手心里，蹭了蹭，像一只小花猫。

“你刚刚弄汤的时候是不是在生气。”陶淮南的声音从迟骋的掌心里传出来，闷闷的。

“没有。”

“有，我能感受出来。”

迟骋没说话。

陶淮南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拉下来，但没有松开，十根手指一根一根嵌进迟骋的指缝里，扣紧了。

“我下次记住了。”陶淮南说，这次声音认真了很多，“你说烫我就等。”

迟骋看着他，陶淮南的眼睛朝着他的方向，睫毛微微垂着，表情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那种被他惯出来的、理直气壮的坦诚。

“真的吗？”迟骋说。

“那你以后看着我喝。”他说，语气一转，变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赖皮，“你就坐在我对面，看我端起碗你就喊停。”

迟骋低头看着被陶淮南攥紧的手。

“你现在越来越会耍赖了。”迟骋说。

“跟你学的。”

“我没教过你这个。”

“你教过我别的。”陶淮南弯起眼睛笑了，那个笑容从眼角一直漫到嘴角，整个人都亮了一下。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别的什么，但迟骋知道他在说什么——迟骋教会他的东西很多，其中最重要的那一样，叫做“有人会接着你”。

迟骋看了他几秒，把手从陶淮南手里抽出来，转身又到饭桌上把汤放到陶淮南手边。

“温的，现在可以喝了。”迟骋说。

陶淮南把手伸出去摸了一下碗壁——果然，是温的，不烫手。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鲜味也刚好。

“好喝。”他舔了舔嘴唇。

陶淮南低头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舌尖碰到温热的汤，已经不疼了。

他把汤喝完，放下碗，郑重其事地朝着迟骋的方向说了一句：“谢谢。”

迟骋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大概是因为“谢谢”这个词从陶淮南嘴里说出来太正式了，正式到不太像他。

“谢什么。”迟骋说。

“谢你没骂我。”

“我没骂过你。”

“你刚才说我傻。”

“……那是陈述事实。”

陶淮南弯起眼睛笑了，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迟骋身边。他弯下腰，把脸凑到迟骋面前很近的地方。

“那再陈述一个事实。”陶淮南的声音很轻，“你虽然说我傻，但还是去给我拿了酸奶，又晾了一碗汤。”

迟骋没动，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陶淮南弯着嘴角，在那片很近的距离里停了两秒，然后飞快地在迟骋脸上碰了一下，起的快，收的也快，像个偷了糖的小孩

他直起身，若无其事地转身往客厅走。

“我去看电视了。”

迟骋坐在餐桌前，手里的碗还没放下，嘴角沾了一点汤渍。他看着陶淮南的背影——拖鞋在地板上蹭着走，走得很慢，像是知道有人在看他。

迟骋看着他的行为，无奈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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