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音,对我的耳朵最友好的一种方言。吴侬软语,也有些音乐性,但我最受用的还是川音的那点俏皮,那些明媚。人说成都话软,重庆话硬。我不太能听出来,最近几年以重庆为取景地的电影多起来,但主要看中的是它高低错落的雄奇地貌,好像那儿什么事情都能藏起来,又不知会从那个拐角冒出来。但关乎重庆本地的风土,说的并不多。也包括重庆籍的导演张一白拍的一系列重庆电影。但另一位重庆籍导演章明的《巫山之春》则别有洞天。说是纪录片,但看到一半,你会从这纪录里,看到生活中那些因不精心编织,反而更多出一些横生的妙趣来。甚至你都不在乎这是不是一个故事,人们在茶楼,在夜景里,尽情地胡说八道,比什么都有意思。
成都最近有《我的姐姐》、《但愿人长久》。都不好说这两片子有可堪回味的地方风味,当然人家也志不在此。
1963年的《抓壮丁》是一部风靡全国的方言电影,说的就是四川话。后来,还翻拍过电视剧,由李保田主演。而电影的主演陈戈,是经常演军首长的表演大家,他在这部电影里摇身一变,成为一个寡廉鲜耻的地方小污吏。同时,他也是本片的导演。他酝酿这片达二十余年,拍完不久,自己也是厄运连连,不再赘述。那是只有川音才能缭绕出的浓浓的川地风情。人们既能释怀又能忘怀,虽然那是一卷群丑图,但在机关无法算尽的借力打力中,人们总能非常愉快地将自己的那点智慧,交给天命去盘算。这是一部什么时候看,什么时候都能轻松起来,且不用太计较它的那点政治诉求的影片。它也和《大李老李和小李》、《七十二家房客》一道成为十七年中国电影里,三大杰出方言电影。
说到地方性,就不得不谈民族性。其实以往的少数民族电影,都是汉人在拍。第四代的谢飞,第五代的田壮壮都拍过不少民族题材电影,都成绩骄人。在这里,广布道尔基作为第一位蒙古族导演,就显得很特别。但他本人更执力于拍摄反映汉族人生活与战斗的电影。到了世纪之交,少数民族导演才多了起来,也好了起来。像蒙古族的宁才和哈斯朝鲁,都各有其深情所在。新疆的是西合扎提亚合甫,他拍的以主旋律为主,他的镜头感非常灵活,也不泛力度。
最突然的自然是以万马才旦、松太加为代表的一票藏族导演。他们比太多汉族导演,更热衷于描写环境,人与天空与大地,是永远在一起的。所以拍死亡,总有一种生命的回响,有着虽死犹生的意味。
我在一些短片电影展上,还看过一些维吾尔族青年导演拍的短片。好几个,都特别有意思,是那个民族所特有的生趣。有一部叫《手风琴》的,给我印象奇好。也不知这个叫艾麦提麦麦提的导演有没有拍长片的打算。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