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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pa
*胡编乱造
*大发懿症
曹丕撑着额头,醉倒在包厢一侧的沙发里。夜场里缭乱的霓虹射灯跟人声嬉闹、香槟礼炮、迷幻摇滚失真的鼓点嚷作一团,刺耳的嘈杂声加重酒精带来的虚浮和眩晕,他像坐在一团揉了尖刺的棉花里,阖着目,拧着眉,手脚瘫软但意识清明,离不省人事还有点距离。
酗酒无法麻痹他过度活跃大脑皮层,这是种劳心伤神的负担。常人不可及的聪慧机敏放在他身上成了残忍的天赋,他甚至无法在被灌两轮酒后昏睡过去,一片吵嚷中,他还能听见孙权正搂着怀里千娇百媚的美人奚落他脾气差。
“别管他。你们丕公子是洛阳城出了名的多情公子风流客,心情好了给你们赏些翡翠吊坠金手镯都不为过,但也是最难伺候最不懂怜香惜玉的。茶不喝烫的酒不喝温的,但凡在他醉酒装睡时打搅他,反手就能把你好心捧过去的茶盏摔出去老远。”
要是大脑还能掌管四肢,曹丕已经冲过去揪着孙权的领子和他呛起来了。他和孙权从八岁打到二十五岁,幼年时为非作歹,成年后寻欢作乐,两个王孙公子纨绔得不相上下,销金窟里声名远扬的一对混蛋。
绚烂的射灯光线不客气地在他眼前晃出模糊的光团,其实他已经不止一次厌倦这些为放纵和逃避宣召美名的醉生梦死。年前他完成父亲的期许留洋回来,为历练寄予厚望的长子,曹操拨了个项目给他。他留洋多年,初来乍到,在没有得力帮手的情况下不出意料地把项目搞砸了。与之相对的是未毕业的曹植已经确定参加曹魏集团最新一轮商业培训计划,曹操亲自带在身边。
他站在空旷的顶楼办公室里无地自容,他父亲当着所有公司高层的面让他回去反省。他看见自己在大理石砖倒影里苍白的脸色,曹操皱着眉瞥了他一眼,挥手让他出去。线条锋利的摩天大楼泛着冷峻的金属色,他的倨傲和自尊被那些审视的目光剜得粉碎。他一步不停地逃走,在他挫败、狼狈、一事无成的二十五岁,人生的天堑狠厉地劈在他眼前,照这样下去他会一无所有。
包厢的音响震耳欲聋。曹丕呼出一口浊气,在心里抱怨王粲磨蹭许久怎么还不来接他。半小时前他就打过电话,世上果然没一个人靠得住。正思忖着,一双骨肉匀停的手穿过群魔乱舞的声色停在他眼前。那双素净的手捧着一个汝窑天青釉荷叶盏,端端正正把茶奉到他跟前。
曹丕一阵恼火,肯定又是孙权找人作弄他的把戏。他反手打翻茶盏,秀丽光洁的天青釉应声碎在脚边。
“公子。”
一个朝思暮想的声音蓦地他耳边响起。那人没有被他吓退,甚至凑上前拍抚他的肩膀。再一抬眼,他看见司马懿在炫目的镭射灯下也依旧寒凉的眼睛。茶盏碎了,酒也醒了。那双千秋绝艳却无情无义的眼睛一贯如此,像画屏上笔墨寥寥却风姿绰约的美人图,美则美矣却无半点生机。曹丕曾对这辜负他一片真心的冷漠深恶痛绝,如今烂醉如泥地瘫倒在沙发里反倒欣喜起来了:司马懿不会在他意气风发时爱他,也不会在他失魂落魄时嫌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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